第三十三回 陳經濟失鑰罰唱 韓道國縱婦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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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你會唱的好曲兒,倒在外邊鋪子裡唱與小厮聽,怎的不唱個兒我聽?今日趁着你姥姥和六娘在這裡,隻揀眼生好的唱四個兒,我就與你這鑰匙。

    不然,随你就跳上白塔,我也沒有。

    」經濟道:「這五娘就勒掯出人痞來!誰對你老人家說我會唱的兒?」金蓮道:「你還搞鬼,南京沈萬三,北京枯樹,人的名兒,樹影兒。

    」那小夥兒吃他奈何不過,說道:「死不了人,等我唱。

    我肚子裡使心柱肝,要一百個也有!」金蓮罵道:「說嘴的短命!」自把各人面前酒斟上。

    金蓮道:「你再吃一杯,蓋着臉兒好唱。

    」經濟道:「我唱了,慢慢吃。

    我唱菓子花兒,名山坡羊兒你聽: 「初相交,在桃園兒裡結義。

    相交下來,把你到玉黃李子兒擡舉。

    人人說你在青翠花家飲酒,氣的我把頻波臉兒,撾的紛紛的碎。

    我把你賊,你學了虎刺賓了,外實裡虛,氣的我李子眼兒珠淚垂。

    我使的一對桃奴兒尋你,見你在軟棗兒樹下,就和我别離了去。

    氣的我鶴頂紅,剪一柳青絲兒來呵!你海東紅,反說我理虧!罵了句牛心紅的強賊,逼的我急了,我在吊枝幹兒上尋個無常,到三秋,我看你倚靠着誰?」 又: 「我聽見金雀兒花,眼前高哨。

    撇的我鵝毛菊,在斑竹簾兒下喬叫。

    多虧了二位靈鵲兒報喜。

    我說是誰來?不想是望江南兒來到。

    我在水紅花兒下,梳妝未了,狗奶子花迎着門子去咬。

    我暗使着迎春花兒,遶到處尋你。

    手搭伏薔薇花,口吐丁香,把我玉簪兒來叫。

    紅娘子花兒,慢慢把你接進房中來呵!同在碧桃花下鬬了回百草。

    得了手,我把金盞兒花丢了。

    曾在轉枝蓮下,纏勾你幾遭。

    叫了你聲嬌滴滴石榴花兒,你試被九花丫頭傳與十姊妹,什麼張緻?可不交人家笑話叉了。

    」 唱畢,就問金蓮要鑰匙。

    說道:「五娘,快與了我罷!夥計鋪子裡不知怎的等着我哩!隻怕一時爹過來。

    」金蓮道:「你倒自在性兒,說的且是輕巧。

    等你爹問我,就說你不知在那裡吃了酒,把鑰匙不見了,走來俺屋裡尋。

    」經濟道:「爺嚛!五娘就是弄人的劊子手!」李瓶兒和潘姥姥再三傍邊道:「姐姐與他去罷!」金蓮道:「若不是姥姥和你六娘勸我,定罰教你唱到天晚。

    頭裡騙嘴說一百個二百個。

    纔唱兩個曲兒,就要騰翅子,我手裡放你不過。

    」經濟道:「我還有兩個兒看家的,是銀錢名山坡羊,亦發孝順你老人家罷。

    」于是頓開喉音,唱道: 「冤家你不來,白悶我一月。

    閃的人反拍着外膛兒,細絲諒不徹。

    我使獅子頭定兒小厮,拏着黃票兒請你。

    你在兵部窪兒裡,元寶兒家歡娛過夜。

    我陪銅盤兒家,私為焦心。

    一旦兒棄舍我,把如同印箝兒印在心裡。

    愁無救解,叫着你,把那挺臉兒高揚着不理。

    空教我撥着雙火同兒,頓着罐子,等到你更深半夜。

    氣的奴花銀竹葉臉兒,咬定銀牙來呵!喚官銀,頂上了我房門。

    随那潑臉兒冤家,幹敲兒不理。

    罵了句煎徹了的三傾兒,搗槽斜賊!空把奴一腔子暖汁兒,真心倒與你,隻當做熱血!」 又: 「姐姐,你在開元兒家,我和你燃香說誓。

    我拏着祥道祥元,好黃邊錢也,在你家行三坐四。

    誰知你香爐拆爪哄我,受不盡你家虔婆鵝眼兒閑氣。

    你榆葉兒身輕,筆管兒心虛,姐姐你好似古碌錢,身子小,眼兒大,無莊兒可取。

    自好被那一條棍滑镘兒油嘴,把你戲耍。

    脫的你光屁股,把你線邊火漆打硌硌跌澗兒,無所不為。

    來呵!到明日隻弄的倒四颠三,一個黑沙也是不值。

    叫了聲二興兒姐姐,你識聽知。

    可惜我黃鄧鄧的金背,配你這錠難兒一臉褶子。

    」 經濟唱畢,金蓮纔待叫春梅,斟酒與他。

    忽有吳月娘從後邊來,見奶子如意兒抱着官哥兒在門首石台基上坐,便說道:「孩子纔好些,你這狗肉,又抱他在風裡!還不抱進去。

    」金蓮問:「是誰在說話?」繡春回道:「大娘來了。

    」經濟慌的拏鑰匙往外走不疊。

    衆人都下來迎接月娘。

    月娘便問:「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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