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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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方事竣,遣代無人。

    威令不行,上下胥玩,可痛哭者三。

    被廢諸臣,久淪山谷。

    近雖奉诏叙錄,未見連茹彙征。

    苟更閱數年,日漸銷铄。

    人之雲亡,邦國殄瘁,可痛哭者四。

    九邊歲饷,缺至八十餘萬,平居凍餒,脫巾可虞;有事怨憤,死綏無望。

    塞北之患,未可知也。

    京師十餘萬兵,歲靡饷二百餘萬,大都市井負販遊手而已。

    一旦有急,能驅使赴敵哉?可痛哭者五。

    天子高拱深居,所恃以通下情者,隻章疏耳,今一切高閣。

    慷慨建白者莫不曰‘吾知無濟,第存此議論耳’。

    言路惟空存議論,世道何如哉!可痛哭者六。

    榷稅使者滿天下,緻小民怨聲徹天,降災召異。

    方且指殿工以為名,借停止以愚衆。

    是天以回祿警陛下,陛下反以回祿剝萬民也。

    衆心離叛,而猶不知變,可痛哭者七。

    郊廟不親,則天地祖宗不相屬;朝講不禦,則伏機隐禍不上聞。

    古今未有如此而天下無事者。

    且青宮辍講,亦已經年,親宦官宮妾,而疏正人端士,獨奈何不為宗社計也!可痛哭者八。

    ”帝皆不省。

      武定賊阿克作亂。

    元翰上言:“克本小醜,亂易平也。

    至雲南大害,莫甚貢金、榷稅二事。

    民不堪命,至殺稅使,而征榷如故。

    貢金請減,反增益之。

    衆心憤怒,使亂賊假以為名。

    賊首縱撲滅,虐政不除,滇之為滇,猶未可保也。

    ”俄言:“礦稅之設,本為大工。

    若捐内帑數百萬金,工可立竣,毋徒苦四方萬姓。

    ”疏皆不報。

    尋兩疏劾貴州巡撫郭子章等凡四人,言:“子章曲庇安疆臣,堅意割地,贻西南大憂。

    且嘗著《婦寺論》,言人主當隔絕廷臣,專與宦官宮妾處,乃相安無患。

    子章罪當斬。

    ”不納。

     先是,廷推閣臣。

    元翰言李廷機非宰相器。

    已而黃汝良推吏部侍郎,全天叙推南京禮部侍郎。

    汝良,廷機邑人;天叙,硃赓同鄉也。

    元翰極論會推之弊,譏切政府,二人遂不用。

    至是,将推兩京兵部尚書蕭大亨、孫幰為吏部尚書。

    元翰亦疏論二人,并言職方郎申用懋為大亨謀主,太常少卿唐鶴征為幰謀主,亦當斥。

    尋因災異,乞亟罷赓、大亨及副都禦史詹沂。

    且言:“近更有二大變。

    大小臣工志期得官,不顧嗤笑,此一變也。

    陛下不恤人言,甚至天地譴告亦悍然弗顧,此又一變也。

    有君心之變,然後臣工之變因之。

    在今日,挽天地洪水寇賊之變易,挽君心與臣工之變難。

    ”又言:“陛下三十年培養之人才,半掃除于申時行、王錫爵,半禁锢于沈一貫、硃赓。

    ”因薦鄒元标、顧憲成等十餘人。

    無何,又劾給事中喻安性、禦史管橘敗群叢穢,皆不報。

    掌廠内官王道不法,疏暴其罪,亦弗聽。

      元翰居谏垣四年,力持清議。

    摩主阙,拄貴近,世服其敢言。

    然銳意搏擊,毛舉鷹鸷,舉朝鹹畏其口。

    吏科都給事中陳治則與元翰不相能,禦史鄭繼芳,其門人也,遂劾元翰盜庫金,克商人赀,奸贓數十萬。

    元翰憤甚,辨疏诋繼芳北鄙小賊,語過激。

    于是繼芳黨劉文炳、王紹徽、劉國缙等十餘疏并攻之,而史記事、胡忻、史學遷、張國儒、馬孟祯、陳于廷、吳亮、金士衡、劉節、劉蘭輩則連章論救。

    帝悉不省。

    元翰乃盡出其筐箧,舁置國門,縱吏士簡括,恸哭辭朝而去。

    吏部坐擅離職守,谪刑部檢校。

    後孫丕揚主京察,斥治則、國缙等,亦以浮躁坐元翰,再貶湖廣按察知事。

    方繼芳之發疏也,即潛遣人圍守元翰家。

    及元翰去,所劾贓無有,則謂寄之記事家。

    兩黨分争久不息。

    而是時劾李三才者亦指其貪,諸左右元翰者又往往左右三才,由是臣僚益相水火,而朋黨之勢成矣。

     天啟初,累遷刑部主事。

    魏忠賢亂政,其黨石三畏劾之,削籍。

    莊烈帝即位,複官。

    将召用,為尚書王永光所尼。

    元翰乃流寓南都,十年不歸。

    卒,遂葬焉。

     孫振基,字肖岡,潼關衛人。

    萬曆二十九年進士。

    除莘縣知縣,調繁安丘。

    三十六年四月,以治行征,與李成名等十七人當授給事中,先除禮部主事。

    四十年十月命始下,振基得戶科。

    時吏部推舉大僚,每患乏才,振基力請起廢。

     韓敬者,歸安人也,受業宣城湯賓尹。

    賓尹分校會試,敬卷為他考官所棄。

    賓尹搜得之,強總裁侍郎蕭雲舉、王圖錄為第一。

    榜發,士論大嘩。

    知貢舉侍郎吳道南欲奏之,以雲舉、圖資深,嫌擠排前輩,隐不發。

    及廷對,賓尹為敬夤緣得第一人。

    後賓尹以考察褫官,敬亦稱病去,事三年矣。

    會進士鄒之麟分校順天鄉試,所取童學賢有私,于是禦史孫居相并賓尹事發之。

    下禮官,會吏部都察院議,顧不及賓尹事。

    振基乃抗疏請并議,未得命。

    禮部侍郎翁正春等議黜學賢,谪之麟,亦不及賓尹等。

    振基謂議者庇之,再疏論劾。

    帝乃下廷臣更議。

    禦史王時熙、劉策、馬孟祯亦疏論其事,而南京給事中張笃敬證尤力。

    方賓尹之分校也,越房取中五人,他考官效之,競相搜取,凡十七人。

    時賓尹雖廢,中朝多其黨,欲藉是寬敬。

    正春乃會九卿趙煥及都給事中翁憲祥、禦史餘懋衡等六十三人議坐敬不謹,落職閑住。

    禦史劉廷元、董元儒、過庭訓,敬同鄉也,謂敬關節果真,罪非止不謹,執不署名,意欲遷延為敬地。

    正春等不從,持初議上。

    廷元遂疏劾之,公議益憤。

    振基、居相、笃敬及禦史魏雲中等連章論列。

    給事中商周祚亦敬同鄉,議并罪道南。

    孟祯以道南發奸,不當罪,再疏糾駁。

    帝竟如廷元等言,敕部更核。

    廷元黨亓詩教遂劾正春首鼠兩端,正春尋引去。

      會熊廷弼之議亦起。

    初,賓尹家居,嘗奪生員施天德妻為妾,不從,投缳死。

    諸生馮應祥、芮永缙輩訟于官,為建祠,賓尹恥之。

    後永缙又發諸生梅振祚、宣祚朋淫狀。

    督學禦史熊廷弼素交歡賓尹,判牒言此施、湯故智,欲藉雪賓尹前恥。

    又以所司報永缙及應祥行劣,杖殺永缙。

    巡按禦史荊養喬遂劾廷弼殺人媚人,疏上,徑自引歸。

    廷弼亦疏辨。

    都禦史孫玮議镌養喬秩,令廷弼解職候勘。

    時南北台谏議論方嚣,各自所左右。

    振基、孟祯、雲中策及給事李成名、麻僖、陳伯友,禦史李邦華、崔爾進、李若星、潘之祥、翟鳳翀、徐良彥等持勘議甚力。

    而笃敬及給事中官應震、姜性、吳亮嗣、梅之煥、亓詩教、趙興邦,禦史黃彥士,南京禦史周遠等駁之,疏凡數十上。

    振基及諸給事禦史複極言廷弼當勘,斥應震等黨庇,自是黨廷弼者頗屈。

    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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