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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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居正亦卒。

     明年,禦史江東之訟台冤,劾宗載、應昌。

    诏複台官,罷宗載、應昌,下所司廉問。

    南京給事中馮景隆因言遼東巡撫周詠與應昌共陷台,應昌已罷,詠尚為薊遼總督,亦宜罷。

    南京禦史孫繼先亦發學顔陷台罪。

    帝方向學顔。

    以景隆疏中并劾李成梁,學顔為成梁訟。

    繼先又并劾學顔、成梁。

    乃谪景隆薊州判官,繼先臨清州判官,置學顔不問。

    已而江西巡撫曹大埜、遼東巡撫李松,勘報宗載、應昌等朋比傾陷皆有狀。

    刑部以故入論,奏宗載等遣戍、除名、降黜有差。

    贈台光祿少卿,廕一子。

    天啟初,追谥毅思。

     馮景隆,浙江山陰人。

    萬曆五年進士。

    嘗訟趙世卿冤,且請召張位、習孔教,申救禦史魏允貞,至是谪官。

    後量移南陽推官。

     孫繼先,字胤甫,盂人。

    隆慶五年進士。

    居正既敗,繼先請召吳中行、趙用賢、艾穆、沈思孝、鄒元标并及餘懋學、趙應元、傅應祯、硃鴻谟、孟一脈、王用汲。

    又薦魏學曾、宋纟熏、張嶽、毛綱、胡執禮、王錫爵、賈三近、溫純、曹科、陳有年、硃光宇、趙參魯等諸人。

    既坐谪,終南京吏部主事。

     傅應祯,字公善,安福人。

    隆慶五年進士。

    除零陵知縣。

    殲洞庭劇寇,論殺祁陽巨猾,民賴以安。

    調知溧水。

    萬曆三年,征授禦史。

    張居正當國,應祯其門生也,有所感憤,疏陳重君德、蘇民困、開言路三事,言: 迩者雷震端門獸吻,京師及四方地震疊告,曾未聞發诏修省,豈真以天變不足畏耶?真定抽分中使,本非舊典,正統間嘗暫行之,先帝納李芳言,已诏罷遣,而陛下顧欲踵行失德之事,豈真以祖宗不足法耶?給事中硃東光奏陳保治,初非折檻解衣者比,乃竟留中不報,豈真以人言不足恤耶?此三不足者,王安石以之誤宋,不可不深戒也。

     陛下登極初,自隆慶改元以前逋租,悉賜蠲除,四年以前免三征七,恩至渥也。

    乃上轸恤已至,而下延玩自如,曾未有擔負相屬者,何哉?小民一歲之入,僅足給一歲,無遺力以償負也。

    近乃定輸不及額者,按撫聽糾,郡縣聽調。

    諸臣畏譴,督趣倍嚴。

    緻流離接踵,怨咨愁歎,上徹于天。

    是豈太平之象,陛下所樂聞者哉?請下明诏,自非官吏幹沒,并曠然除之。

    民困既蘇,則災沴自弭。

     陛下登極初,召用直臣石星、李已,臣工無不慶幸。

    近則趙參魯糾中涓而谪為典史,餘懋學陳時政而锢之終身,他如胡執禮、裴應章、侯于趙、趙煥等封事累上,一切置之,如初政何?臣請擢參魯京職,還懋學故官,為人臣進言者勸。

     疏奏,居正以疏中王安石語侵己,大怒,調旨切責;以其詞及懋學,執下诏獄,窮治黨與。

    應祯瀕死無所承,乃谪戍定海。

    給事中嚴用和、禦史劉天衢等疏救,不聽。

    方應祯下獄,給事中徐貞明偕禦史李祯、喬岩入視之。

    錦衣帥餘廕以聞,三人亦坐谪。

     十一年,用禦史孫繼先言,召複官。

    帝将幸昌平閱壽宮,而薊鎮告警,應祯止帝勿行,且陳邊備甚悉。

    優诏答之。

    俄擢南京大理寺丞。

    将行,奏薦海内知名士三十七人。

    尋移疾歸,三年而卒。

    贈本寺右少卿。

    應祯與同邑劉台同舉進士,為禦史,同忤居正得禍,鄉人并祠祀之。

      王用汲,字明受,晉江人。

    為諸生時,郡被倭,客兵橫市中。

    會禦史按部至,用汲言狀。

    知府曰:“此何與諸生事?”用汲曰:“範希文秀才時,以天下為己任,矧鄉井之禍乃不關諸生耶?”舉隆慶二年進士,授淮安推官。

    稍遷常德同知,入為戶部員外郎。

     萬曆六年,首輔張居正歸葬其親,湖廣諸司畢會。

    巡按禦史趙應元獨不往,居正嗛之。

    及應元事竣得代,即以病請。

    佥都禦史王篆者,居正客也,素憾應元,且迎合居正意,屬都禦史陳炌劾應元規避,遂除名。

    用汲不勝憤,乃上言: 禦史應元以不會葬得罪輔臣,遂為都禦史炌所論,坐托疾欺罔削籍,臣竊恨之。

    夫疾病人所時有,今在廷大小諸臣,曾以病請者何限。

    禦史陸萬鐘、劉光國、陳用賓皆以巡方事訖引疾,與應元不異也,炌何不并劾之?即炌當世宗朝,亦養病十餘年。

    後夤緣攀附,驟列要津。

    以退為進,宜莫如炌。

    己則行之,而反以責人,何以服天下?陛下但見炌論劾應元,以為恣情趨避,罪當罷斥。

    至其意所從來,陛下何由知之。

    如昨歲星變考察,将以弭災也,而所挫抑者,半不附宰臣之人。

    如翰林習孔教,則以鄒元标之故;禮部張程,則以劉台之故;刑部浮躁獨多于他部,則以艾穆、沈思孝而推戈;考後劣轉趙志臯,又以吳中行、趙用賢而遷怒。

    蓋能得輔臣之心,則雖屢經論列之潘晟,且得以不次蒙恩;苟失輔臣之心,則雖素負才名之張嶽,難免以不及論調。

    臣不意陛下省災塞咎之舉,僅為宰臣酬恩報怨之私。

    且凡附宰臣者,亦各藉以酬其私,可不為太息矣哉! 孟子曰:“逢君之惡其罪大。

    ”臣則謂逢相之惡其罪更大也。

    陛下天縱聖明,從谏勿咈。

    諸臣熟知其然,争欲碎首批鱗以自見。

    陛下欲織錦绮,則撫臣、按臣言之;欲采珍異,則部臣、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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