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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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督撫大吏不立軍府,财用無所資,因言:“武有七德,豐财居其一。

    正饷之外,宜别立軍府,朝廷勿預知。

    飨士、賞功、購敵,皆取給于是。

    ”又極陳車戰之利。

    帝下軍府議于所司,令喻義自制戰車。

    喻義複上言按畝加派之害,而以戰車營造職在有司,不肯奉诏。

    帝不悅,疏遂不行。

     明年九月,進講《尚書》,撰《布昭聖武講義》。

    中及時事,有“左右之者不得其人”語,頗傷執政;末陳祖宗大閱之規,京營之制,冀有所興革。

    呈稿政府,溫體仁不怿,使正字官語喻義,令改。

    喻義造閣中,隔扉诮體仁。

    體仁怒,上言:“故事,惟經筵進規,多于正講,目講則正多規少。

    今喻義以日講而用經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其侮,惟聖明裁察。

    ”遂下吏部議。

    喻義奏辨曰:“講官于正文外旁及時事,亦舊制也。

    臣展轉敷陳,冀少有裨益。

    體仁删去,臣誠恐愚忠不獲上達,緻忤輔臣。

    今稿草具在,望聖明省覽。

    ”吏部希體仁指,議革職閑住,可之。

    喻義雅負時望,為體仁所傾,士論交惜。

    瀕行乞恩,請乘傳,帝亦報可。

    家居十年,卒。

     姚希孟,字孟長,吳縣人。

    生十月而孤,母文氏勵志鞠之。

    稍長,與舅文震孟同學,并負時名。

    舉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改庶吉士。

    座主韓爌、館師劉一?景器之。

    兩人并執政,遇大事多所咨決。

    天啟初,震孟亦取上第,入翰林,甥舅并持清議,望益重。

    尋請假歸。

    四年冬還朝,趙南星、高攀龍等悉去位,黨禍大作,希孟郁郁不得志。

    其明年,以母喪歸。

    甫出都,給事中楊所修劾其為缪昌期死黨,遂削籍。

    魏忠賢敗,其黨倪文煥懼誅,使使持厚賄求解,希孟執而鳴之官。

    崇祯元年,起左贊善。

    曆右庶子,為日講官。

    三年秋,與谕德姚明恭主順天鄉試。

    有武生二人冒籍中式,給事中王猷論之,遂獲譴。

    希孟雅為東林所推。

    韓爌等定逆案,參其議。

    群小惡希孟,謀先之。

    及華允誠劾溫體仁、闵洪學,兩人疑疏出希孟手,體仁遂借冒籍事修隙,拟旨覆試,黜兩生下所司,論考官罪,拟停俸半年。

    體仁意未慊,令再拟。

    希孟時已遷詹事,乃貶二秩為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

    尋移疾歸,家居二年,卒。

      許士柔,字仲嘉,常熟人。

    天啟二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檢讨。

    崇祯時,曆遷左庶子,掌左春坊事。

    先是,魏忠賢既輯《三朝要典》,以《光宗實錄》所載與《要典》左,乃言葉向高等所修非實,宜重修,遂恣意改削牴牾《要典》者。

    崇祯改元,毀《要典》而所改《光宗實錄》如故。

    六年,少詹事文震孟言:“皇考實錄為魏黨曲筆,當改正從原錄。

    ”時溫體仁當國,與王應熊等陰沮之,事遂寝。

    士柔憤然曰:“若是,則《要典》猶弗焚矣。

    ”乃上疏曰:“皇考實錄總記,于世系獨略。

    皇上娠教之年,聖誕之日,不書也。

    命名之典,潛邸之号,不書也。

    聖母出何氏族,受何封号,不書也。

    此皆原錄備載,而改錄故削之者也。

    原錄之成,在皇上潛邸之日,猶詳慎如彼。

    新錄之進,在皇上禦極之初,何以率略如此,使聖朝父子、母後、兄弟之大倫,皆暗而不明,缺而莫考。

    其于信史謂何?”疏上,不省。

    體仁令中書官檢穆宗總記示士柔,士柔具揭争之曰:“皇考實錄與列聖條例不同。

    列聖在位久,登極後事,編年排纂,則總記可以不書。

    皇考在位僅一月,三後誕育聖躬皆在未登極以前,不書之總記,将于何書也?穆廟大婚之禮,皇子之生,在嘉靖中,故總記不載,至于冊立大典,編年未嘗不具載也。

    皇考一月易世,熹廟之冊立當書,皇上之冊封獨不當書乎?”體仁怒,将劾之,為同列沮止。

    士柔複上疏曰:“累朝實錄,無不書世系之例。

    臣所以抉擿改錄,正謂與累朝成例不合也。

    孝端皇後,皇考之嫡母也,原錄具書保護之功,而改錄削之,何也?當日國本幾危,坤甯調護,真孝慈之極則,顧複之深恩,史官不難以寸管抹摋之,此尤不可解也。

    ”疏上,報聞。

     體仁滋不悅。

    會體仁嗾劉孔昭劾祭酒倪元璐,因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五朝注略》,将以連士柔。

    士柔亟以《注略》進,乃得解。

    尋出為南京國子祭酒。

     體仁去,張至發當國,益謀逐士柔。

    先是,高攀龍贈官,士柔草诏詞送内閣,未給攀龍家。

    故事,贈官诰,屬诰敕中書職掌。

    崇祯初,褒恤諸忠臣,翰林能文者或為之,而中書以為侵官。

    崇祯三年禁诰文骈俪語。

    至是攀龍家請給,去士柔草制時數年矣,主者仍以士柔前撰文進。

    中書黃應恩告至發诰語違禁,至發喜,劾士柔,降二級調用。

    司業周鳳翔抗疏辯曰:“詞林故事,閣臣分屬撰文,或手加詳定,或發竄改,未有徑自糾參者也。

    诰敕用寶,歲有常期,未有十年後用寶進呈,吹求當制者也。

    贈诰專屬中書,崇祯三年所申饬,未有追咎元年之史官,诋為越俎者也。

    ”不報。

    士柔尋補尚寶司丞,遷少卿,卒。

    子琪詣阙辨誣,乃複原官。

    贈詹事兼侍讀學士。

      顧錫疇,字九疇,昆山人。

    年十三,以諸生試南京,魏國公以女女之。

    第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讨。

    天啟四年,魏忠賢勢大熾,錫疇偕給事中董承業典試福建,程策大有譏刺。

    忠賢黨遂指為東林,兩人并降調。

    已,更削籍。

      崇祯初,召複故官。

    曆遷國子祭酒。

    疏請複積分法,禮官格不行。

    錫疇複申言之,且請擇監生為州縣長。

    已,請正從祀位次,進士為國子博士者得與考選。

    帝并允行。

    省親歸,乞在籍終養。

    母服除,起少詹事,進詹事,拜禮部左侍郎,署部事。

    帝嘗召對,問理财用人。

    錫疇退,列陳用人五失,曰铨叙無法,文網太峻,議論太多,資格太拘,鼓舞未至。

    請先令用人之地一清其源。

    “精心鑒别,随才器使,一善也。

    赦小過而不終廢棄,二善也。

    省議論而專責成,三善也。

    拔異才而不拘常格,四善也。

    急獎勵而寬督責,五善也。

    ”末極陳耗财之弊,仍歸本于用人。

    帝善其奏。

     楊嗣昌疏請撫流寇,有“樂天者保天下”及“善戰服上刑”語。

    錫疇抗言此諸侯交鄰事,稱引不倫,與嗣昌大忤。

    嗣昌秉政,諸詞臣多攻之,嗣昌頗疑錫疇。

    會驸馬都尉王昺有罪,錫疇拟輕典,嗣昌構之,遂削其籍。

    十五年,廷臣交薦,召還。

    禦史曹溶、給事中黃雲師複言其不當用。

    帝不聽,起為南京禮部左侍郎。

     福王立,進本部尚書。

    時尊福恭王為恭皇帝,将議廟祀,錫疇請别立專廟。

    俄請補建文帝廟谥、景皇帝廟号及建文朝忠臣贈谥,并從之。

    東平伯劉澤清言:“宋高宗即位南京,即以靖康二年五月為建炎元年,從民望也。

    乞以今歲五月為弘光元年。

    ”錫疇言明诏已頒,不可追改,乃已。

    時定大行皇帝廟号為思宗,忻城伯趙之龍言“思”非美稱,援證甚核,錫疇亦以為然,疏請改定。

    大學士高弘圖以前議自己出,力持之,遂寝。

    溫體仁之卒也,特谥文忠,而文震孟、羅喻義、姚希孟、呂維祺皆不獲谥。

    錫疇言:“體仁得君,行政最專且久,其負先帝,罪大且深,乞将文忠之谥,或削或改,而補震孟諸臣,庶天下有所勸懲。

    ”報可。

    遂谥諸人,削體仁谥。

    吏部尚書張慎言去位,代者徐石麒未至,命錫疇攝之。

    時馬士英當國,錫疇雅不與合。

    給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劾之,遂乞祭南海去。

    明年春,禦史張孫振力頌體仁功,請複故谥。

    遂勒錫疇緻仕。

    南都失守,錫疇鄉邑亦破。

    時方遭父喪,間關赴閩。

    唐王命以故官,力辭不拜,寓居溫州江心寺。

    總兵賀君堯撻辱諸生,錫疇将論劾。

    君堯夜使人殺之,投屍于江。

    溫人覓之三日,乃得棺殓。

     贊曰:吳山等雍容館閣,揚曆台省,固所謂詞苑之鴻儒,廟堂之巋望也。

    要其守正自立,不激不争,淳靜敦雅,承平士大夫之風流,概可想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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