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十一 陳友諒 張士誠 方國珍 明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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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任職,惟受平章印诰而已。

    太祖察其情,以書谕曰:“吾始以汝豪傑識時務,故命汝專制一方。

    汝顧中懷叵測,欲觇我虛實則遣侍子,欲卻我官爵則稱老病。

    夫智者轉敗為功,賢者因禍成福,汝審圖之。

    ”是時國珍歲歲治海舟,為元氵曹張士誠粟十餘萬石于京師,元累進國珍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衢國公,分省慶元。

    國珍受之如故,特以甘言謝太祖,絕無内附意。

    及得所谕書,竟不省。

    太祖複以書谕曰:“福基于至誠,禍生于反覆,隗嚣、公孫述故轍可鑒。

    大軍一出,不可虛辭解也。

    ”國珍詐窮,複陽為惶懼謝罪,以金寶飾鞍馬獻。

    太祖複卻之。

     已而苗帥蔣英等叛,殺胡大海,持首奔國珍,國珍不受,自台州奔福建。

    國璋守台,邀擊之,為所敗,被殺,太祖遣使吊祭。

    逾年,溫人周宗道以平陽來降。

    國珍從子明善守溫以兵争。

    參軍胡深擊敗之,遂下瑞安,進兵溫州。

    國珍恐,請歲輸白金三萬兩給軍,俟杭州下,即納土來歸。

    太祖诏深班師。

     吳元年克杭州。

    國珍據境自如,遣間諜假貢獻名觇勝負,又數通好于擴廓帖木兒及陳友定,圖為掎角。

    太祖聞之怒,贻書數其十二罪,複責軍糧二十萬石。

    國珍集衆議,郎中張本仁、左丞劉庸等皆言不可從。

    有丘楠者,獨争曰:“彼所言均非公福也。

    惟智可以決事,惟信可以守國,惟直可以用兵。

    公經營浙東十餘年矣,遷延猶豫,計不早定,不可謂智。

    既許之降,抑又倍焉,不可謂信。

    彼之征師,則有詞矣,我實負彼,不可謂直。

    幸而扶服請命,庶幾可視錢亻叔乎?”國珍不聽,惟日夜運珍寶,治舟楫,為航海計。

     九月,太祖已破平江,命參政硃亮祖攻台州,國瑛迎戰敗走。

    進克溫州。

    征南将軍湯和以大軍長驅抵慶元。

    國珍帥所部遁入海。

    追敗之盤嶼,其部将相次降。

    和數令人示以順逆,國珍乃遣子關奉表乞降曰:“臣聞天無所不覆,地無所不載。

    王者體天法地,于人無所不容。

    臣荷主上覆載之德舊矣,不敢自絕于天地,故一陳愚衷。

    臣本庸才,遭時多故,起身海島,非有父兄相藉之力,又非有帝制自為之心。

    方主上霆擊電掣,至于婺州,臣愚即遣子入侍,固已知主上有今日矣,将以依日月之末光,望雨露之餘潤。

    而主上推誠布公,俾守鄉郡,如故吳越事。

    臣遵奉條約,不敢妄生節目。

    子姓不戒,潛構釁端,猥勞問罪之師,私心戰兢,用是俾守者出迎。

    然而未免浮海,何也?孝子之于親,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臣之情事适與此類。

    即欲面縛待罪阙廷,複恐嬰斧钺之誅,使天下後世不知臣得罪之深,将謂主上不能容臣,豈不累天地大德哉。

    ”蓋幕下士詹鼎詞也。

     太祖覽而憐之,賜書曰:“汝違吾谕,不即斂手歸命,次且海外,負恩實多。

    今者窮蹙無聊,情詞哀懇,吾當以汝此誠為誠,不以前過為過,汝勿自疑。

    ”遂促國珍入朝,面讓之曰:“若來得毋晚乎!”國珍頓首謝。

    授廣西行省左丞,食祿不之官。

    數歲,卒于京師。

     子禮,官廣洋衛指揮佥事;關,虎贲衛千戶所鎮撫。

    關弟行,字明敏,善詩,承旨宋濂嘗稱之。

     劉仁本,字德元,國珍同縣人。

    元末進士乙科,曆官浙江行省郎中,與張本仁俱入國珍幕。

    數從名士趙亻叔、謝理、硃右等賦詩,有稱于時。

    國珍海運輸元,實仁本司其事。

    硃亮祖之下溫州也,獲仁本。

    太祖數其罪,鞭背潰爛死。

    餘官屬從國珍降者皆徙滁州,獨赦丘楠,以為韶州知府。

     詹鼎者,甯海人,有才學。

    為國珍府都事,判上虞,有治聲。

    既至京,未見用,草封事萬言,候駕出獻之。

    帝為立馬受讀,命丞相官鼎。

    楊憲忌其才,沮之。

    憲敗,除留守經曆,遷刑部郎中,坐累死。

    明玉珍,随州人。

    身長八尺餘,目重瞳子。

    徐壽輝起,玉珍與裡中父老團結千餘人,屯青山。

    及壽輝稱帝,使人招玉珍曰:“來則共富貴,不來舉兵屠之。

    ”玉珍引衆降,以元帥守沔陽。

    與元将哈麻秃戰湖中,飛矢中右目,遂眇。

    久之,玉珍帥鬥船五十艘掠糧川、峽間,将引還。

    時元右丞完者都募兵重慶,義兵元帥楊漢應募至,欲殺之而并其軍,不克。

    漢走出峽,遇玉珍為言:“重慶無重兵,完者都與右丞哈麻秃不相能,若回船出不意襲之,可取而有也。

    ”玉珍意未決,部将戴壽曰:“機不可失也。

    可分船為二,半貯糧歸沔陽,半因漢兵攻重慶,不濟則掠财物而還。

    ”玉珍從其策,襲重慶,走完者都,執哈麻秃獻壽輝。

    壽輝授玉珍隴蜀行省右丞。

    至正十七年也。

     已而完者都自果州來,會平章朗革歹、參政趙資,謀複重慶,屯嘉定之大佛寺,玉珍遣萬勝禦之。

    勝,黃陂人,有智勇,玉珍寵愛之,使從己姓,衆呼為明二,後乃複姓名。

    勝攻嘉定,半年不下。

    玉珍帥衆圍之,遣勝以輕兵襲陷成都,虜朗革歹及資妻子。

    朗革歹妻自沉于江。

    以資妻子徇嘉定,招資降。

    資引弓射殺妻。

    俄城破,執資及完者都、朗革歹歸于重慶,館諸治平寺,欲使為己用。

    三人者執不可,乃斬于市,以禮葬之,蜀人謂之“三忠”。

    于是諸郡縣相次來附。

     二十年,陳友諒弑徐壽輝自立。

    玉珍曰:“與友諒俱臣徐氏,顧悖逆如此。

    ”命以兵塞瞿塘,絕不與通。

    立壽輝廟于城南隅,歲時緻祀。

    自立為隴蜀王,以劉桢為參謀。

     桢,字維周,泸州人。

    元進士。

    嘗為大名路經曆,棄官家居。

    玉珍之攻重慶也,道泸,部将劉澤民薦之。

    玉珍往見,與語大悅,即日延至舟中,尊禮備至。

    次年,桢屏人說曰:“西蜀形勝地,大王撫而有之,休養傷殘,用賢治兵,可以立不世業。

    不于此時稱大号以系人心,一旦将士思鄉土,瓦解星散,大王孰與建國乎。

    ”玉珍善之,乃謀于衆,以二十二年春僭即皇帝位于重慶,國号夏,建元天統。

    立妻彭氏為皇後,子升為太子。

    效周制,設六卿,以劉桢為宗伯。

    分蜀地為八道,更置府州縣官名。

    蜀兵視諸國為弱,勝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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