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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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罵人?”老蔣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竟敢和他頂撞起來,“你設的圈套,你自己去解吧,别想把我勒死在裡面。

    ” “我去解?”田大瞎子說,“我要你幹什麼?”“我是你的什麼?”老蔣立起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你的奴才嗎?下人嗎?狗腿衙役嗎?你這個老奸臣!”“我的酒飯都喂了狗!”田大瞎子抓起桌上的一把錫酒壺,就擲到老蔣的頭上去,一下打破,老蔣血流滿面,跑到區上告了。

     區上先找人用棉紙和一些草藥面,給他糊上傷口。

    問了情由,同意村裡的建議,決定由村裡幫助吳大印,趕快在這三畝地裡播種小麥, 第二天,田大瞎子聽見了,像瘋了一樣,提着一口大鍘刀,站在地頭上說: “看,誰敢種我的地!” 區上派人把他逮捕起來,因為他罪惡累累,決定交付公審。

    公審地點就在子午鎮村邊毀壞了的五道廟遺址上,這裡是一堆爛磚瓦。

    這一天,天氣很晴朗,沒有風。

    附近村莊的農民都趕來了,凡是租種着或是租種過田家土地的人,凡是給田家當過長工或是打過短工的人都來了,他們擠到人群的前面。

    農民的怒火在田野裡燃燒起來。

     會上,由村幹部控訴了田大瞎子曆年來的罪惡:破壞抗日,勾結漢奸張蔭梧,踢傷工人老溫,抗拒合理負擔,把政府對他的寬大當做軟弱可欺。

    建議政府從嚴法辦! “不叫漢奸地主抖威風!”群衆呼喊着同意了這個提議。

     卷在抗日暴風雨裡的、反抗封建壓迫的高潮大浪湧起來了。

    一種積壓很久的、對農民說來是生死關頭的鬥争開始了。

    一種光焰熾烈的、蔓延很快的正義的要求,在廣大農民的寬厚的胸膛裡覺醒了! 另外一個階級,在震驚着,顫抖着,收斂着。

    他們親眼看見田大瞎子,像插在敗土灰堆裡的、一面被暴風雨沖擊的破旗,倒了下來。

     送公糧到邊區山地的大車隊伍,在臘月初的風雪天氣裡,綿延不斷,浩浩蕩蕩的前進。

    細看起來,這隊伍并不整齊,而且有時顯得紛亂。

    其中騾馬全挂的車輛并不多,最多的是單套牛車,有的多加一匹小毛驢拉着長套。

    還有的是在車軸上拴一條繩子,車夫一邊趕車,一邊低着身子往前拉,他是心痛他那力氣單薄的牲口,初次走這樣長遠的道路。

    然而,如果從頭看到尾,看到這一支從冀中腹地,甚至是從津浦線,一直延長到平漢線的、晝夜不息鼓動前進的大車隊伍,我們就可以真正認識它的雄壯的氣魄和行動的重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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