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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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紙張,都是現時不容易買到的,我們可以拿出來用。

    ” 變吉哥高興極了。

    他幫着張教官說服春兒,春兒說: “走着看。

    ” 現在,田地裡已經沒有莊稼,眼界很寬。

    農民害怕敵人進村放火,把秫稭、棒子稭、谷草和豆蔓,分散的垛在地裡,不往家拉。

    道路上很少行人,地裡跑着很多野兔。

    抗戰以來,硝磺貴重,就是在初冬,也再看不見有人在漫地裡踢跶着打獵了。

    野兔們變得膽子很大,可以沿着道旁,和人們面對面的行走,等到你伸手去捉,它一閃就竄到柴火垛後面去了。

     在黃昏時候,他們過了公路。

    應該記住,他們還是第一次在自己家鄉的土地上,通過敵人修築的公路。

    天空很晴朗,四野裡沒有一個人,離公路還有好遠,他們就快跑起來,跳過公路的封鎖溝,變吉哥還跌了一腳,春兒走到公路中間,立住,向東西兩方面張望了一下,她看見公路翻掘起家鄉的土地,伸延過來,就像敵人在母親的胸膛上,狠狠的砍了一刀,心裡驟然的攪痛起來。

     張教官的村莊,四面叫白沙包圍,在本縣的地圖上,稱做“沙漠”。

    原有幾處樹林,都被敵人砍伐了,今後幾十年,在這一帶就會看不見參天合抱的大樹了。

    村邊,正在刮着一個旋風,那旋風像一條直直立起的長蛇,腳踏着白沙地面,頭頂着晴朗的天空,它漫過小樹,墳叢,沙崗,摧殘着一切,滾滾前進。

    到了村莊的東頭,忽然有一股黑煙火燼,卷進它的身體,其中夾帶着哭喊的聲音。

     “情況不好。

    ”張教官說,“我們在村邊找個地方躲避一下吧。

    ” 他們跑到村西南的一座磚窯上來,一窯磚剛剛燒好,窯工們爬在窯道上,偷看村裡的事變。

     張教官認識這裡的掌作張老沖。

    這老頭子到這個時候還光着脊梁,白胡子飄灑在黑胖的胸膛上,抽着一條寬大的繡花圍腰,站在窯頂後面。

    他指揮着張教官他們爬下,春兒感到身子下邊滾熱。

     “我們的一個小隊被敵人包圍在村裡了,”老頭兒說,“他們本來可以撤出來,也可以隐蔽起來。

    他們叫敵人的瘋狂勁兒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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