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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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大不中留,”大娘說,“女兒是娘的挂心鈎。

    同志,你多打勝仗吧,把日本打走了,地面太平了,頂馬花轎,銅鼓喜炮,熱熱鬧鬧的,我把她送出門子去!” “這個模樣兒,該給她尋個帶兵的官長……”高疤說。

     “對,給她尋個打日本有功的人!”大娘說。

     女孩子過來把她的母親一推。

    狠狠的把小窗戶關上了。

    高疤聽見母女兩個在船艙裡吵起來。

     “你老瞎了眼,”女孩子說,“你和他唠叨什麼?” “人家不是一個八路?”母親說。

     “一個吃敗仗的家夥!”女孩子啐了一聲,“要不是人家高慶山支隊長過來,我們連今晚上的飯也吃不成了!” “他媽的,”高疤把桌子一拍站起來,“勢利眼!” 跑堂趕緊過來,笑着說: “同志,包涵一點兒。

    趕的時候不巧,今天鬼子出動,高團長指揮的又糟糕,這街上受了大害,油也叫鬼子們吃了,鹽也叫漢奸們給搶走了。

    滋味兒全不對吧?” “我問你,”高疤小聲說,“你們這裡有那個地方沒有?” “什麼地方?”跑堂的睜大眼睛問。

     “解悶兒的地方。

    ”高疤說。

     “沒有。

    ”跑堂的說:“鬼子剛走,救火的救火,埋人的埋人,這時候哪裡還有什麼解悶兒的地方?” “我問你有暗門子沒有?”高疤說。

     “沒有,沒有。

    ”跑堂的連忙擺手,“早先,河邊上倒是有這等人家,自從成了八路軍的地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改造的改造,不學好的就跑到敵人那裡去了。

    同志,你是一個革命軍人,怎麼打聽起這些肮髒事情來?” “我是調查調查。

    ”高疤說着走出來。

     他上了大石橋。

    蹲在欄杆上面的小石獅子,一個個擰着腦袋望着他。

    橋下的河水冒着浪花,石橋的一頭,還有一片血迹,有一班戰士在這裡作戰犧牲了。

     他感到煩躁,拐進河南岸的一家小澡塘裡去;這是鄉下的小澡塘,十天半月才換一次湯水,屋子裡潮濕黴臭,池子裡翻攪着白色的泥漿。

    高疤脫光了跳進去,在霧氣騰騰裡,踩住了一個胖胖的身子。

     “誰呀?”那人像受驚的蛤蟆一樣,翻身坐起來,抹着臉上的水說。

     “高團長!”高疤大聲說,“你看見我進來,為什麼不早早躲開,是想絆倒我,叫我喝這口髒水嗎?” “啊,原來是高團長,”那人笑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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