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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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見面,我又走的不遠,無非在家門子上轉遊。

    ”芒種說。

     春兒說: “那可不敢定,一步一步你就離我們遠了,你沒見慶山,他一出去就是十年!” “我哪裡能比他!”芒種說,“我這一輩子能成了他那樣,就是死了也不冤。

    你沒見今天大會上哩,人家真有兩下子!”“你得跟他學,”春兒說,“還要比他好,别叫姐姐笑話我們!” “我記着你的話!”芒種說。

     “你出去長久了,”春兒低着頭說,“别忘了我。

    做了官兒,也别變心!” 芒種不知道怎樣回答才好,急的脹紅了臉,說: “你淨說些沒蹤沒影兒的話!我怎能變心哩!” “有什麼憑據?春兒擡起頭來,紅着臉,眼裡有那樣一種光芒,能使鐵打的人兒也軟下來。

    芒種說: “什麼憑據?我得給你立個字兒嗎?” “不用。

    ”春兒笑了,“那天你在柳子地裡拉拉扯扯,要幹什麼呀?”說完就用手掩着臉哭了。

     芒種呆了,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過去把春兒的頭輕輕抱起來,把嘴放在她的臉上。

     “好了!”春兒把他推起來,“就這樣。

    你走吧,我反正是你的人了!” 芒種從春兒家出來,追趕隊伍去。

    這年輕人,本來是任什麼牽挂都沒有的,現在覺到有一種熱烈的東西,鼓蕩着他的血液,對一個這樣可親愛的人,負起了一種必要報答的恩情。

     這以後,在戰争和革命的鍛煉裡,這孩子漸漸知道什麼是精神的世界。

    盡管他長年隻有腳下一雙鞋和一身粗布衣裳,一枝短短的鉛筆和一個小小的白紙本,他的思想的光輝卻越來越豐盛,越來越堅強。

    他堅持了連續十幾年的、不分晝夜的艱苦戰鬥。

    在祖國廣漠的幅員上,忍受了風霜雨露、饑餓寒冷和疾病的折磨。

    在曆次的站鬥受傷、開荒生産、學習文化裡,他督促自己,表現了雇農出身、青年共産黨員的優秀品質。

    在他的眼前隻有一面旗幟和一個聲音,飄展和召喚。

    祖國的光榮獨立,個人的革命功績,和來自農村的少女的愛情,周轉充實着這個青年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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