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五色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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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她也曾布下一個又一個圈套,讓對方百思不得其解,最終束手就擒。

    然而如今,圈套裡的,卻正是她自己。

    她也同樣隻能無力地仰望青天,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迹。

     皓月無語,冷冷地垂照時間,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靈,悲憫人間的一切痛苦,但從不出手拯救。

     一股微風吹過,她心中莫名一動,幾乎是本能地回過了頭。

     她的臉色頓時大變。

     被推在一旁的銅鐘鐘鈕上,殘破的蒲牢塑像依舊抓鬣飛揚,然而塑像的脖頸上竟被挂上了一隻人臂長的玉瓶! 玉瓶造型奇特,瓶身狹長,瓶底橢圓,宛如一枚拉長的水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然而,就在剛才,兩人推開銅鐘的時候,鐘鈕上分明空無一物! 聶隐娘大驚,不由四下望去。

    桃林繁茂,重重樹影婆娑,仿佛将一切秘密都遮掩殆盡。

     柳毅的笑容也已凝固在臉上。

    敵人竟能如神出鬼沒,将這枚玉瓶挂在鐘鈕上,卻讓近在咫尺的他們毫無知覺,這是何等的可怕?如果敵人手中拿的,不是玉瓶,而是一柄長劍,一把巨斧呢?若敵人的目的,不是銅鐘上的蒲牢,而是他們兩人的脖子呢? 柳毅四顧着空寂的夜色,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與憤怒,恐懼是因為敵人的強大,憤怒卻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

    這在他多年的刺客生涯中從未有過。

     或許和其他傳奇成員一樣,柳毅也一直不曾明白,主人為什麼會舍得毀掉這個江湖中最負盛名的殺手組織,舍得将這十二個各懷絕技的刺客垃圾般抛棄掉,但他現在開始明白了,因為在主人眼中,他們就是随時可以扔棄的垃圾。

     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還是個懵懂少年時,就已經接受過這種絕殺的訓練。

    那時,初通武術的孩子們,被無情地扔到荒島、森林、大漠上,也是這樣自相殘殺。

    就宛如苗疆煉制的蠱術,将一群蟲蛇放到密不透風的罐子裡,互相嘶咬,隻讓一個存活,而後将優勝者飼以心血,讓它成為殺人利器。

     那時,他沒有迷茫,因為他堅信,無論有多少人死去,自己必定會是最後走出絕境的那一個。

     隻是如今……那些被養成的蠱蟲們,被再度聚集到了一起,而這次,主人不再想選出更優秀的蠱蟲,而隻是想看着他們,在自相殘殺中化為一攤血泥。

     柳毅臉上透出一抹苦笑,仰頭凝望着四周被月光照得發蒼的山石,在這樣的絕殺中,他到底能做什麼?他的掙紮,他的經營,他的努力,難道不過隻是給主人的遊戲中增添一些花絮?月影搖曳,他感到自己多年來的信心,就如危危壘石一般,開始搖搖欲墜。

     這時,一隻手放到他肩上。

    聶隐娘。

     柳毅回頭,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從她的眼神中,他也能看出她的恐懼和迷茫,但連這些都掩飾不住的,是她心底深處的堅強,以及對同伴的鼓勵。

     那一瞬間,月光下的兩個人宛如被照得透亮,兩人史無前例地靠得如此之近。

    他伸出手去,他們的手再度握在一起,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兩人真的失去了其他的倚仗,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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