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則 小乞兒真心孝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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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關河阻隔,徒望白雲,一番悲歎。

    不幸一朝見背,即有同僚當道,绫錦吊奠輓章,及朝廷踢有焚黃祭葬,優恤重典,也隻好墓頂誇張,墳頭熱鬧。

    及至拜掃之餘,兒女歸家,燈前笑語,狐狸冢上,向月哀鳴。

    那從古來種柏居廬,聞雷撲墓的孝子能有幾人?九泉之下,一滴難到口中,縱有黃金百萬,能買我母親生前一笑哉!”說得顯者熱鬧胸中,化作一團冰雪連底凍的相似,垂頭歎息,尚要開言說些甚麼。

    定兒道 :“吾母醉矣!”背負瞽妪竟自去了。

    那顯者怏怏而回,不在話下。

    且說定兒背了母親回到舊日安身去處,照常乞飯。

    過了年餘,那母親也就故了。

    衆乞兒俱來相吊,歌着《薤露》之詞,掩埋在一空闊不礙之地。

    墳前左右也植了幾株松柏,結個草棚,便于藏身。

    日裡如常,乞食供奉三餐,整整三年,同于一日。

    那近處鄉村市上,舍北橋南,都道他是個孝子,人人起敬。

    況且遇着成熟之年,一方一境,那布施供養的都搶着先頭,把定兒吃得肥肥胖胖,比那遊方僧鋪單打坐、人家輪流齋供的勝如十分。

    定兒心滿意足,也沒有别的奢念。

     一日遇着母親忌辰,清早起來備了些香燭,從人家讨了些葷素東西,一直來到墳前擺下,将香燭點起,仍似生前模樣,把鼗鼓搖将起來,唱了許多歌兒,又哀哀慘慘哭了一回,把那供養的殘酒也就一一飲在肚裡。

    眼角乜斜,酒意漸漸湧上,一交放倒,就在墳上睡了一覺。

    醒來不覺日色蹉西,睜眼一看,信步便走。

    不上行有半裡之程,要過一道斷頭小河,脫了破鞋,踏着水沙,将近對岸上涯所在,腳指頭忽然觸着,疼痛異常,隻道撞了石頭。

    恐怕又撞了後來之人,帶着疼痛彎腰一摸,将欲丢棄道傍。

    原來不是石頭,拿起看時,卻是一個大大青布包袱。

     即便提到岸上樹陰之下,打開看時,卻是白屑屑、亮光光許多松紋雪花在内。

    定兒看了,點點頭道 :“此不知何人所失,此時又不知如何懊恨,無處追尋。

    隻怕那人性命未知如何了也!”仍舊包裹好了,天色将晚,一面将銀包俏悄埋在枯樹之下,就在左近廟宇廊下宿了一夜。

    早間讨些早飯吃了,卻也不往别處去,依舊走到那斷頭河口、陰涼所在,癡癡對着那一泓清水,眼也不合,且等甚麼人來。

    那個所在是個背路,卻也過往的少。

    直待日已中時,隻見一人披着頭發,散開襟袖,失張失智,赤着兩腳下過河來。

    定兒道 :“此必是也。

    ” 立起身走向前去,問着那人何往。

    那人看是乞兒,恐怕他化錢财逗留身子,一言不答,隻往前奔。

    定兒道 :“老兄如此慌張,莫不失了甚麼東西?”那人回身即問道 :“你莫不拾得麼?”定兒道 :“試說何物。

    ” 那人道 :“在下出門三年,受了許多艱難辛苦,掙得幾兩銀子,近來聞得母親有病,心急行程,不料遺失中途。

    尊兄撿得,若有高懷,憐憫在下,情願将一半奉酬!”定兒道 :“可有甚麼包裹的麼?”那人道 :“是一個青布雙層夾包,千針百線紉捺成的。

    ” 定兒道 :“正是,正是。

    可随我來。

    ” 走到枯樹之下,原封不動,雙手交還。

    那人打開,分了一半送與定兒。

    定兒道 :“得此一半,何不全以匿之?”斷不肯受。

    那人跪謝再三,不覺路上行人聚了一堆,從旁看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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