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戀風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頑童鬧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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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蒙雙行夾批:好聽之極,好看之極!】墨雨遂掇起一根門闩,掃紅鋤藥手中都是馬鞭子,蜂擁而上。

    賈瑞急攔一回這個,勸一回那個,誰聽他的話,肆行大鬧。

    衆頑童也有趁勢幫着打太平拳助樂的,也有膽小藏在一邊的,也有直立在桌上拍着手兒亂笑、喝着聲兒叫打的,登時間鼎沸起來。

    【蒙側批:燕青打擂台,也不過如此。

    】 外邊李貴等幾個大仆人聽見裡邊作反起來,忙都進來一齊喝住。

    問是何原故。

    衆聲不一,這一個如此說,那一個又如彼說。

    【蒙雙行夾批:妙!如聞其聲。

    】李貴且喝罵了茗煙四個一頓,攆了出去。

    【蒙雙行夾批:處治得好。

    】秦鐘的頭早撞在金榮的闆上,打去一層油皮,寶玉正拿褂襟子替他揉呢,見喝住了衆人,便命:“李貴,收書!拉馬來,我回去回太爺去!我們被人欺負了,不敢說别的,守禮來告訴瑞大爺,瑞大爺反倒派我們不是,聽人家罵我們,還調唆他們打我們茗煙,連秦鐘的頭也打破,這還在這裡念什麼書!茗煙他也是為有人欺侮我的。

    不如散了罷。

    ”李貴勸道:“哥兒不要性急。

    太爺既有事回家去了,這會子為這點子事去聒噪他老人家,倒顯的咱們沒理。

    依我的主意,那裡的事那裡了結好,何必去驚動他老人家。

    這都是瑞大爺的不是,太爺不在這裡,你老人家就是這學裡的頭腦了,衆人看你着行事。

    【蒙側批:勸的心思,有個太爺得知,未必然之。

    故巧為輾轉以結其局,而不失其體。

    】衆人有了不是,該打的打,該罰的罰,如何等鬧到這步田地不管?”賈瑞道:“我吆喝着都不聽。

    ”【蒙雙行夾批:如聞。

    】李貴笑道:“不怕你老人家惱我,素日你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正經,所以這些兄弟才不聽。

    就鬧到太爺跟前去,連你老人家也脫不過的。

    還不快作主意撕羅開了罷。

    ”寶玉道:“撕羅什麼?我必是回去的!”秦鐘哭道:“有金榮,我是不在這裡念書的。

    ”寶玉道:“這是為什麼?難道有人家來得的,咱們倒來不得?我必回明白衆人,攆了金榮去。

    ”又問李貴:“金榮是那一房的親戚?”李貴想了一想:“也不用問了。

    若說起那一房的親戚,更傷了弟兄們的和氣了。

    ” 茗煙在窗外道:“他是東胡同裡璜大奶奶的侄兒,那是什麼硬正仗腰子的,也來唬我們。

    璜大奶奶是他姑娘。

    你那姑媽隻會打旋磨子,給我們琏二奶奶跪着借當頭。

    【蒙側批:可憐!開口告人,終身是玷。

    】我眼裡就看不起他那樣的主子奶奶!”李貴忙斷喝不止,說:“偏你這小狗肏的知道,有這些蛆嚼!”寶玉冷笑道:“我隻當是誰的親戚,原來是璜嫂子的侄兒,我就去問問他來!”說着便要走,叫茗煙進來包書。

    茗煙包着書,又得意道:“爺也不用自己去見,等我去到他家,就說老太太有說的話問他呢,雇上一輛車拉進去,當着老太太問他,豈不省事?”【蒙雙行夾批:又以賈母欺壓,更妙!】李貴忙喝道:“你要死!仔細回去我好不好先捶了你,然後再回老爺太太,就說寶玉全是你調唆的。

    我這裡好容易勸哄的好了一半了,你又來生個新法子。

    你鬧了學堂,不說變法兒壓息了才是,倒要往大裡鬧!”茗煙方不敢作聲兒了。

     此時賈瑞也怕鬧大了,自己也不幹淨,隻得委曲着來央告秦鐘,又央告寶玉。

    先是他二人不肯。

    後來寶玉說:“不回去也罷了,隻叫金榮賠不是便罷。

    ”金榮先是不肯,後來禁不得賈瑞也來逼他去賠不是,李貴等隻得好勸金榮說:“原來是你起的端,你不這樣,怎得了局?”金榮強不得,隻得與秦鐘作了揖。

    寶玉還不依,偏定要磕頭。

    賈瑞隻要暫息此事,又悄悄的勸金榮說:“俗語說的好,‘殺人不過頭點地’。

    你既惹出事來,少不得下點氣兒,磕個頭就完事了。

    ”金榮無奈,隻得進前來與秦鐘磕頭。

    且聽下回分解。

     【蒙:此篇寫賈氏學中,非親即族,且學乃大衆之規範,人倫之根本。

    首先悖亂,以至于此極,其賈家之氣數,即此可知。

    挾用襲人之風流,群小之惡逆,一揚一抑,作者自必有所取。

    】 【夢:正是:】 【忍得一時忿,終身無惱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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