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荊燕吳傳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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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哀憐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廟,為漢藩國,德配天地,明并日月。

    而吳王濞背德反義,誘受天下亡命罪人,亂天下币,稱疾不朝二十餘年。

    有司數請濞罪,孝文皇帝寬之,欲其改行為善。

    今乃與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約從謀反,為逆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殺大臣及漢使者,迫劫萬民,伐殺無罪,燒殘民家,掘其丘壟,甚為虐暴。

    而卬等又重逆無道,燒宗廟,鹵禦物,聯甚痛之。

    聯服避正殿,将軍其勸士大夫擊反虜。

    擊反虜者,深入多殺為功,斬首捕虜比三百石以上皆殺,無有所置。

    敢有議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斬。

    ” 初,吳王之度淮,與楚王遂西敗棘壁,乘勝而前,銳甚。

    梁孝王恐,遣将軍擊之,又敗梁兩軍,士卒皆還走。

    梁數使使條侯求救,條侯不許。

    又使使訴條侯于上,上使告條侯救梁,又守便宜不行。

    梁使韓安國及楚死事相弟張羽為将軍,乃得頗敗吳兵。

    吳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即走條侯軍,會下邑。

    欲戰,條侯壁,不肯戰。

    吳糧絕,卒饑,數挑戰,遂夜奔條侯壁,驚東南。

    條侯使備西北,果從西北。

    不得入,吳大敗,士卒多饑死叛散。

    于是吳王乃與其戲下壯士千人夜亡去,度淮走丹徒,保東越。

    東越兵可萬餘人,使人收聚亡卒。

    漢使人以利啖東越,東越即绐吳王,吳王出勞軍,使人鏦殺吳王,盛其頭,馳傳以聞。

    吳王太子駒亡走閩越。

    吳王之棄軍亡也,軍遂潰,往往稍降太尉條侯及梁軍。

    楚王戊軍敗,自殺。

     三王之圍齊臨菑也,三月不能下。

    漢兵至,膠西、膠東、菑川王各引兵歸國。

    膠西王徒跣,席稿,飲水,謝太後。

    王太子德曰:“漢兵還,臣觀之以罷,可襲,願收王餘兵擊之,不勝而逃入海,未晚也。

    ”王曰:“吾士卒皆已壞,不可用之。

    ”不聽。

    漢将弓高侯頹當遺王書曰:“奉诏誅不義,降者赦,除其罪,複故;不降者滅之。

    王何處?須以從事。

    ”王肉袒叩頭漢軍壁,谒曰:“臣卬奉法不謹,驚駭百姓,乃苦将軍遠道至于窮國,敢請菑醢之罪。

    ”弓高侯執金鼓見之,曰:“王苦軍事,願聞王發兵狀。

    ”王頓首膝行對曰:“今者,朝錯天子用事臣,變更高皇帝法令,侵奪諸侯地。

    卬等以為不義,恐其敗亂天下,七國發兵,且誅錯。

    今聞錯已誅,卬等謹已罷兵歸。

    ”将軍曰:“王苟以錯為不善,何不以聞?及未有诏虎符,擅發兵擊義國。

    以此觀之,意非徒欲誅錯也!”乃出诏書為王讀之,曰:“王其自圖之。

    ”王曰:“如卬等死有餘罪。

    ”遂自殺。

    太後、太子皆死。

    膠東、菑川、濟南王皆伏誅。

    郦将軍攻趙,十月而下之,趙王自殺。

    濟北王以劫故,不誅。

     初,吳王首反,并将楚兵,連齊、趙。

    正月起,三月皆破滅。

     贊曰:荊王王也,由漢初定,天下未集,故雖疏屬,以策為王,鎮江、淮之間。

    劉澤發于田生,權激呂氏,然卒南面稱孤者三世。

    事發相重,豈不危哉!吳王擅山海之利,能薄斂以使其衆,逆亂之萌,自其子興。

    古者諸侯不過百裡,山海不以封,蓋防此矣。

    朝錯為國遠慮,禍反及身。

    ”毋為權首,将受其咎”,豈謂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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