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水遠山長處處同

關燈
葉清塵遂一拂衣袖,玉佩到手,道:“如此我就先收下了。

    我是玉佩主人的朋友,将來替你還給他。

    ” 白面少女跺腳道:“你要是他的朋友,總不好讓他病死吧!他吐血吐得不成樣子,急須千年老參補一補。

    我又沒錢,隻好拿他的東西來換,你們卻說我是賊。

    ” 葉清塵明白了,道:“你們倆且等在這裡,我去找藥。

    ”說罷匆匆離去。

     青梅愣了愣,忽然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我剛才說錯了話,你别生氣啊!你姓什麼?” 白面少女淡淡道:“姓季。

    ” 原來這白面少女正是太湖黃梅山莊裡那個害哮喘病的女孩,天台弟子季秋谷的小女兒季如藍。

     小鎮邊上的一間隐蔽的小小院落裡,葉清塵和青梅見到了沈瑄,他面色慘白,有氣無力地躺着,衣襟上全是斑斑血迹。

    葉清塵握住他的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卻是沈瑄先道:“大哥,你來了。

    她,她好麼?” 葉清塵歎道:“她好得很,你不必擔心。

    你怎地弄成了這樣?” 沈瑄笑道:“我練了吳越王妃的無影三屍掌。

    ” 葉清塵與青梅都瞪大了眼睛。

     沈瑄道:“大哥,你知道吳越王妃為什麼一定要我去作她的醫生麼?原來這妖婦練那害人的功夫,已然自損其身,倘若找不到解救的方法,必然活不出三年。

    她把屍毒煉在自己的手掌上,雖然有屏蔽的法門,但年深日久,毒質總要慢慢地順着脈絡往上行走,漸漸的每催動一次内力,毒質就要發作一回,痛癢不堪。

    這三年之内,屍毒将遊遍她全身,雖然這樣一來她的掌力更毒,但後患也會越深,總有一天要活活毒死她自己。

    ”說着說着,猛然咳了一陣,掙到床邊,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葉清塵連忙扶住他,青梅道:“那麼你可以治她?” 沈瑄搖頭道:“我可治不了。

    屍毒為天下第一劇毒,根本無藥可解。

    隻是我家原有一些方子可以将毒力稍稍克制一下,使得發作時不那麼痛苦。

    她要我試着給她配制屍毒的解藥,别說我配不出來,就算配得出也不能給她!後來她見我不肯,就逼迫我也練她那無影三屍掌,搞成了這樣。

    ” 青梅道:“你自己不練不行麼?” 葉清塵心想:若能自己做主,也不叫做逼迫了,問道:“難道你也中了屍毒?” 沈瑄道:“我還沒來得及往掌上煉毒,隻學了她的内功心訣,就不行了。

    ”思索了一會兒,歎道,“吳越王妃的内功實在奇怪。

    她将自己的一些内力逼入我體内,然後講了幾句心訣,讓我自己吐納調理。

    不料……”他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胸中又疼痛起來,閉了眼靠在枕上,想把嗓子裡那些甜甜的東西壓下去。

     葉清塵把了把他的脈,果然發現沈瑄體内似乎有無數道氣流在沖撞,這些氣流說陰不陰,說陽不陽,十分的詭異。

    原來吳越王妃的内功本是天台功夫的底子,獨擅陰寒。

    但這無影三屍掌的内功卻莫名其妙地揉入了陽剛之力。

    她仗着自己武功好,尚能強行化解,其實是後患無窮,不僅有屍毒遊走之厄,一旦走火,内息沖突渙散,不堪設想。

    沈瑄沒有她那樣的功底,被她逼入這種陰陽雜合的内力,體内氣流亂撞,當時就支撐不住了。

    一旦運功調理,胸中如同有千萬把尖刀在亂刺,隻有吐出血來方能稍稍緩解。

     葉清塵把沈瑄扶起來,雙手按在他穴道上。

    沈瑄搖頭道:“沒有用的,大哥。

    我是怎樣也好不了,别為我白白地消耗元氣了。

    ”葉清塵明白,沈瑄是醫生,他自己都說沒有用,自然是無計可施了。

    但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他這樣不停的吐血,直到血盡而亡麼? “至少能給你緩解一下!”葉清塵不由分說地點了他的穴道,将兩道真氣灌入他的身體裡。

     過了大半個時辰,行功完畢,葉清塵吐了一口氣,解開沈瑄的穴道。

    沈瑄略一運氣,果然好了許多,遂微笑道:“多謝大哥費力,救了我一條命回來。

    ” 葉清塵已是累得不行,苦笑道:“不要這樣說,你的病情我已經清楚。

    實話告訴我,你還有多長時間?” 沈瑄道:“本來我活不出這個月。

    大哥你的兩道真氣将吳越王妃的内力暫時壓住,将來發作的次數會少一點。

    大約我還有半年的時間。

    ” 葉清塵默然良久。

     青梅在一邊聽見他們倆這樣說,早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沈瑄道:“生死有命,别哭了,青梅。

    我還沒問,你怎麼會在這裡?舅舅和舅母好麼?” 青梅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從何說起,看了看葉清塵,又看了看沈瑄,忽然道:“葉大俠,蔣姑娘回天台山啦!” 沈瑄皺皺眉,不解地望着葉清塵。

    葉清塵遂道:“我出來找你之前,她尚未恢複。

    我就将她托付給吳掌門照管。

    ” 沈瑄急了:“大哥,你怎麼可以……”忽然胸中一窒,幾乎暈過去。

    季如藍正巧端了剛剛煎好的參湯進來,見這情狀,趕快給他灌下一口參湯。

    沈瑄才緩了過來。

     葉清塵頗為不安,道:“二弟,你舅舅的為人你該知道。

    他說放過蔣姑娘,自然萬萬不會再為難她。

    本來我可以托别人照顧蔣姑娘,但是黃鶴樓上鬧出事情後,江湖上想找她麻煩的人太多。

    将她放在三醉宮,一來外人萬萬想不到,二來你舅舅不管心裡怎樣想,他既然答應了我,一定會盡力保護她,等着你回去和她見面。

    ” “舅舅保護她……”沈瑄低聲道,他此時已有些明白葉清塵的用意。

     葉清塵見他不信,便鄭重其事道:“二弟,我後來細細想過,吳霆兄弟的死,隻怕另有其因。

    湯鐵崖、我還有青梅都吃過蔣姑娘的繡骨金針,可都沒死。

    湯鐵崖當時全身癱軟,後來幾天動彈不得;我則是被冰住了全身,運功抵禦方解開;而青梅中的那一針,隻相當于被人輕點了穴道,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如此看來,這繡骨金針由她一人使出,威力竟是如此的不同,仿佛并不是針上有毒所至。

    ” 沈瑄道:“是啊,她曾說過繡骨金針沒有解藥。

    無毒自然無解藥。

    那時她在葫蘆灣殺死四個人,在鐘山刺我的印堂,用的針上确乎是無毒的。

    季姑娘,你可知道其中緣故麼?” 季如藍搖頭道:“繡骨金針是天台派的絕技,連本門弟子也很少得到真傳。

    我爹就不會,更别說我了。

    我想如果隻是一種普通的毒針,不至如此難學。

    ” 葉清塵道:“而吳霆兄弟
0.0985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