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篇 血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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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為什麼總是相信我? “您可要好好管管他,不許他再跟我吵架!”我笑嘻嘻的坐到莊主床邊,伸出一雙小拳頭,替他捶捶腿,不輕不重,很舒服的那一種。

    莊主輕輕撫着我的頭發,就象我小時候那樣。

    我一邊盤算着丁香這件事情的意義,一邊習慣性的揚起臉來,沖着他甜甜的笑。

     忽然,莊主的眼神變了,迷離恍惚的,有點象在我新婚之夜,他的那個奇怪眼神。

    我繼續保持着甜蜜的笑容,他的手卻停了,接着慢慢滑下來,在我的面頰上摹挲。

     “以前總當血娃娃還是個小孩子。

    其實……真是可惜呢!” 不明不白的話,被他用眼光裡的邪氣注釋得清清楚楚。

    我不敢看,一橫心,就靠在了他的胸前,醞釀起一個可怕的決定。

     那隻手肆意的撫弄着:“我想,你不應該隻是少莊主的妻子。

    ” “龍池賜酒敞雲屏,羯鼓高聲衆樂停。

    夜半宴歸宮漏水,薛王沉醉壽王醒。

    ” 不知道蝶舞妖風碰到這種事情怎麼辦?來不及向她請教了,但總算讀過一點點史書的,可以如法炮制。

    第二天,當着優昙山莊所有人的面,我宣布自己從此出家修行。

     辛夷不在當場。

    昨天晚上我就對他說過了,他流了整整一夜的眼淚,祈求我收回決定。

    弄得我幾乎也要動搖。

     這件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隻除了莊主。

    他很盡力的勸了我兩句,然後封我做山莊的護法,——還是為我另設的新頭銜呢! 從那一刻開始,優昙山莊原本單純的氣氛變得異樣了。

    我搬出去以後,辛夷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暗無天日,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什麼。

    每當我轉一過身,就聽見有人竊竊私語。

    竊竊私語的下一步就是離心離德。

     不在乎他們怎樣說血娃娃。

    莊裡的人離心離德,正是我所要的。

     “你什麼意思?”丁香忍不住了,在甬道口堵住了我。

     我咬了咬嘴唇,鼻子一酸。

    丁香倒慌了,把我拉到了一邊。

     “那天莊主留下我,說山莊裡有兩個最強的殺手,各執一派勢力,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 丁香變了臉色,他知道無論是在莊主的心目中地位,還是莊中親黨的寡衆,他可都遜我一籌。

     “到底是從小的朋友,你叫我怎麼辦?出家也就是緩兵之策。

    ” 到底是從小的朋友,丁香也是相信血娃娃的。

    何況,一般來說高高在上的莊主,有誰猜得透他的機心? “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你早做打算吧?” 丁香捏緊拳頭,匆匆走了。

     我朝着那空無一人的甬道,不由得淡淡笑了。

    可惜,綠意怎麼還不來。

    想讓她帶個信回去,蝶舞妖風如果能夠及時趕到幫忙,事情也許還會更順利一些。

    不過,現在沒有她也行,就算給她一個驚喜好了。

     能夠雙手奉上江湖第一大幫派優昙山莊,也算她沒有白養我一場。

     “給我梳頭,結婚時梳的那一種。

    ” 紅情沒有動,一雙棱棱的眼睛瞪着我。

    終有一天,我要把她的眼珠子摳出來。

     “小姐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用你管!” 哈!精明的探子,也有你蒙在鼓裡的時候。

     “小姐你不能這樣!”紅情突然尖叫起來。

     我有點慌了,這丫頭瘋了,想讓整個山莊的人都知道麼? “你聽我說小姐——”我揮揮袖子,封住了她的穴道。

     “哼,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我坐在妝台邊,自己給自己收拾。

    頭發就這麼披着,也還過得去吧? 紅情倒在地上,眼珠子拼命的轉動,所有的意思都是要留住我。

    何苦呢?我是在為你們的目的而出賣自己!這一切,不都是你們期盼了許多年的麼?我束好衣帶,忽然有一種非常悲壯非常狂亂的感覺。

     額頭也漸漸的滾燙起來。

     走過原來的新房前面,也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苦苦的望着我。

    我對着窗戶紙低聲說:“忘了吧,世上有很多真正的好女孩子……” 丁香那邊,應該準備好了。

     鳳尾香羅薄幾重。

    唯一大煞風景的是那個老男人。

     “倩伶好可愛……” 我怎麼搞的?居然不由自主的躲開了那隻蛇皮一樣的瘦手。

     “呵呵,”他的眼角裡都透着油膩膩的意思,“真是個小娃娃。

    ” 小娃娃的手指甲裡,可藏着迷魂的藥粉。

    這一點,連丁香也不曾料到。

     “娃娃,知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你?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似曾相識……很貼心的感覺,想不疼你都不行。

    ” 哼,原來還是一見鐘情! 左手示指上的“小憐香”插入神道穴,右手環指上的“觀音散”插入至陰穴,他就要從此聽我擺布了,讓他給蝶舞妖風磕頭,他不敢隻作一個揖了事。

    洞庭藥王的不傳秘方,就是滅了他們的門,也不一定搞得到。

    這就是血娃娃的能耐。

    我若不一劍了結了那個白頭發老太太,殺人滅口,今日的丁香或者就會想到,事情不會按他安排的那樣發展。

     “娃娃,叫我一聲‘陵哥哥’,——叫啊!” 什麼陵哥哥!我有點想吐,對着他鬓邊的白發,輕輕柔柔的叫了一聲。

     “陵哥哥——”手指慢慢爬上他的背脊。

     他已經神志不清了,嘴裡似乎喃喃的念着一個很久遠的名字。

     “……小蝶,小蝶……” ——什麼? 我的頭幾乎要炸開。

    小蝶!……等一等! 來不及了,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都給我住手——” 一輩子也沒聽過這樣絕望這樣恐怖的尖叫聲,哪怕是在優昙山莊席卷江湖的最無情的屠殺裡。

    這聲音嘶啦嘶啦的,滲着血腥的氣息,卻瓦解了我的全部意志和勇氣。

     我迅速的掙脫出來,向那個聲音沖了過去,真的隻想撲在她懷裡,好好大哭一場。

     她竟然七年來頭一次沒有帶人皮面具,披一襲彩衣斑斓,翩翩有如青城山密林深處妖冶神秘的蝴蝶。

    此時在朔風裡燃燒,如火如荼。

     “媽——” 然而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我面上。

     ——“賤人!” 我愣住了,一時間所有的眼淚全都凝固。

     我好恨! 隻是因為她心裡不可告人的願望,一直以來我任她擺布,為她犧牲了自己的一切,卻隻得到她這樣的回答。

    整整淤積了十五年的怨恨、失落、委屈,一下子侵吞了我,如冰雹下的花朵。

     但她再不看我一眼,水袖橫飛,妖風蝶舞,以最為邪惡的招式,撲向了倒在床頭的莊主。

     我不管,沖出屋外。

    我也不要看她,再也不要看她,随她想怎麼樣,随她要幹什麼!她生我下來,隻是為了看着我毀滅。

    我這一生,恨透了她! “莊五陵你這個禽獸!連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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