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木子美·尤三姐·托馬斯

關燈
實是堵住了尤三姐所有的出路,一如許美靜的歌詞“我以為你給了我一線希望,伸出手卻是冰冷鐵窗”,當她四處奔突隻能遭遇無望,這個烈性女子,隻能以完全的毀滅成全自己。

     所以她的死決絕幹脆,不給自己、也不再給世人留一絲餘地。

     尤三姐的故事其實是一個非常女性的故事,有點像我們身邊一些前衛的女人,她們驚世駭俗的行為背後其實有着曲曲折折的思考路徑,隻是我們隻看到道路盡頭的離經叛道,看不到她們和自己掙紮較勁的苦痛。

     我并不是說木子美像尤三姐,恰恰相反,尤三姐是沉重的而木子美是輕松的,尤三姐是桎梏的而木子美是放達的,随手寫下那個男人的名字是她和這世界開的一個小玩笑,倘若不是這樣,他也許隻把她算做他搞過的女人中的一個,在朋友戲谑的追問中,帶着一種優越的微笑拒不招認,或者是愉快地緬懷。

    當《遺情書》公布,一切都不一樣了,原來不是他嫖了女人,是女人嫖了他,男人的自尊心該受到怎樣的打擊?如果木子美沒有公布他的姓名,這個男人大概也當她是個大腦缺根弦的輕浮女人,現在,他被記者追得狼狽,他再也不能将她輕視。

     為什麼不能公布呢?為什麼隻能由他們制訂遊戲規則?木子美的所作所為就像一個玩笑,她用玩笑作為突破口,解剖男人,也解剖這個世界,這就是木子美高于尤三姐之處,她不再把自己看成需要贖罪的淫婦,那是男人制定的罪名,現在,她将那指證颠覆了,她自己給予自己一個身份。

     所以,尤三姐還會心心念念地指望終生有靠,以死雪恥,而木子美面對“你估計自己的婚姻是什麼樣子”的問題,輕松回答:“各自鬼混吧。

    ”我沒有看過木子美的文字,也不想看,我欣賞的僅僅是她這樣一種态度,以很具有娛樂性的方式,解構着這世界的一些規矩。

    當然,她會付出代價,比如父母會被人指指點點,比如終究會被人遺忘,那又怎麼樣呢?如魯迅先生所說,我自愛我的野草,但我更盼望地火從地底下生起,将我與這世界一切燒掉。

     我也希望地火從地底下生起,當然不是每個女人都與六十五個男人上床,而是,她們不必在性問題上總顯得那麼被動、卑下與屈辱,即使她們必須贖罪,也有男人,與她們在通往地獄的路上同行。

    

0.0528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