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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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調轉車頭就飛駛而去。

     路是寂寞的,燈影灰黯,剩下沈雁和田野兩人相對站在街心。

    當然沈雁也同樣的莫明其妙他的任務,但是他的服從性卻比田野好得多,反而以好話勸慰說: “我看你的心情不大好,易喜易怒,這年頭誰都是不滿現實的,但是命令還是命令!我們何不把事情做完了再說。

    反正我和你同樣是新手,總是要站在一條線上的,走吧!” 聽沈雁這樣說!田野笑了笑,便和沈雁并肩向着錢庚祥的屋子走過去。

     “我生平也最厭惡做人家的傀儡!”沈雁邊走邊說,表示他對田野同情:“但這世界變了,天底下多少人和我們一樣是懷才不遇的呢?我在學校裡是學法律的,但現在卻耍槍杆,可謂知法犯法……。

    ” “你是什麼時候參加的?”田野忽問。

     “和你僅相差幾天吧!” “誰是介紹人呢?” “談這個又犯戒了!”沈雁一笑。

     他倆順步已行近錢公館的門前,那形勢和兩小時前并沒有兩樣,馬路旁的汽車排列更多,就好像局勢已定,客人再不會多來,也不會早走,大門口已經凍結了,剩下幾個傭仆,保镖之類的人物守在那裡,燈光還是燦爛,夾着洋酒的氣味溢洋,随着燈光豪華地飄到滿街生香。

     相信酒會已經開始,那格子窗上映出都是乾杯的影子,琉璃杯閃着霞光,歡樂的笑聲陣陣,就可以猜想到裡面的情況是如何的熱鬧,誰會意識到還有什麼恐怖的暗影潛伏在内呢? “金麗娃叫我們走來走去有什麼用意?我就不懂?”田野似在發牢騷地喃喃自語。

     “相信一定有原因的……”沈雁說。

     “我反對這種專制!假如他們夫妻兩個從政的話,一定是個獨裁者!” “小心……背後已經有人在盯我們的梢!” 田野回過頭去,果然就看見有兩個人影,鬼鬼祟祟跟蹤在後面。

     “喂!你們看!這兩個家夥就是剛才在這裡搗亂的……”倏然,錢公館的大門口間起了一陣騷動,有一個穿黑香雲紗短裝打扮的漢子指着田野兩人叫着。

    跟着,團聚在各處閑聊的司機們也紛紛散了出來,跟蹤在背後的兩條大漢也起步如流星般的飛奔過來。

     “石大銅!截住他們……”那被挨過打的保镖呼喊。

     “我們該溜了!”沈雁露出驚慌,向田野說。

     “走吧!”田野立即展開他運動員的渾身解數,如流箭飛步搶在沈雁前面,但他又不忍舍下沈雁一個人,回頭說:“快……” 金麗娃約定在前路街口間接應他們的,但是現在路口間卻有一個體格魁梧的大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手中持着短槍,大聲吼喝:“朋友,停下腳步,否則我槍彈無情!” 但在那個時候,街邊停放着的一輛汽車内,竟閃出一個人來,行動敏捷,霎眼間已兜至保镖石大銅的背後,手中捏着短槍,死命在石大銅的頭頂上敲了一下,石大銅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嗨,快轉彎走!”這人說話時,田野聽出是丁炳榮的聲音,便知道救兵到了。

    “金麗娃的汽車停在街口!” 背後已群聚了十餘人,也分不出那一個是錢宅的人馬,或是客人們的司機趕過來看熱鬧的,隻見人頭湧湧,如蜂湧般追趕過來。

     沈雁的體力不佳,腳步稍慢,田野便攙了他的胳膊,丁炳榮在前邊帶路,轉彎落下斜坡。

     金麗娃的汽車果真的是停放在那裡,而且調好了頭,引擎也是開動着的,三人跳上汽車,就如流星而去,但這一次的情形卻和上次不同了。

    那些追趕的人群中,也同樣閃出一輛汽車,搶進汽車的約有三四個人,那輛汽車便開始窮追在後。

     金麗娃從回望鏡上對後面的情形已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态度非常鎮靜,沒有絲毫慌張流露,也并不因此加快速度逃走,穩把着駕駛盤,專找小路,東一個轉彎,西一個轉彎,似乎有意要逗着那些追兵玩耍。

     這樣的确能使追趕的汽車感到頭痛,假如加快速度的話,在街上很容易出危險,而且又無法捉摸向那裡轉彎,汽車過速超過了路頭,還要倒退一番,才能繼續追趕。

     金麗娃的駕駛技術确實值得驕傲的,不慌不忙,視同兒戲,有時聽得背後的汽車發出緊急的煞車,磨擦了馬路“辘辘”發響時,便瑩瑩發笑,滿露得意之狀。

     沈雁因為是新手,情緒比任何一個人來得緊張,手槍一直捏在手中,看見金麗娃的遊戲态度,不免便發了怨言說:“我看不要惹麻煩了!還是快點走吧……!” “怕什麼?難道說你以為他們會動武嗎?相信有我在這裡,他們還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他們不過在吓唬吓唬你們罷了!”金麗娃說。

     “我就不懂你們的葫蘆裡面賣些什麼藥?”田野說。

     “明天就可以分曉了!”丁炳榮擺出他的老資格态度。

     等到汽車出了皇後大道,金麗娃便忽然踩滿油門,在柏油路上飛馳。

     這自然使後面錢宅的汽車也加快了速度窮追了,由皇後大道拐進了潢汲通道跑馬地,剛巧十字路口間的紅燈亮了,汽車隻有停下,後面的汽車得到空隙便追趕上來,在馬路上的停車線并排停下。

     金麗娃忙調轉身向三個人說:“不要輕舉妄動,鎮靜一點!” 果然的,錢宅的汽車窗上探出兩個人頭來,正就是石大銅和那被田野痛毆過的保镖,那保镖滿面怒容,非常激忿地,意欲動武,但被石大銅壓制着,看情形也許是看見金麗娃在座的關系,要不然,就是在十字馬路旁停留着兩個乘摩托車的交通警察。

     丁炳榮似乎看破石大銅等人的弱點,态度自如,摸出煙卷,表現得非常自然地給田野、沈雁兩人遞煙,沈雁未經過這種場面,額上現了汗迹,那隻手顫顫地一直把持在腰間的手槍上。

     田野倒比較冷靜一點,暗中觀察金麗娃、丁炳榮兩人及石大銅的形色,心中暗有領悟,他們必定是互相認識的。

    霍天行在錢庚祥家裡做客,就可以證明了——不過,在屋子内做親家,在屋子外做冤家,未免過于怪誕,相信他們之間必定有着極大的仇恨存在,而在表面仍然以禮貌交往,背地裡卻潛着重重殺機! 交通指揮燈由紅變黃,由黃變綠,于是汽車通行了,又疾馳暢行在路上,繞着跑馬地兜了一個大圈子,後面的汽車仍然跟着,一步也不肯放松,這是什麼緣故呢? 金麗娃悠然地專找那些熱鬧街道走。

    不時兜起眼珠在回望鏡上注意後面追蹤的汽車,臉上露出笑容。

     “何必逗着他們玩耍,還是快脫離險地吧!”沈雁焦急說。

     “傻子,他們的汽車是錢庚祥牌照,你以為他們敢随意生事嗎?”丁炳榮向他解釋說。

     “他們既不敢動武,為什麼要追呢?”田野插嘴說。

     “他們追的不是汽車,而追的是你!” “那他們和我一樣是傻子!”田野苦笑。

     金麗娃保持緘默,汽車兜了一個大圈子,由炮石道繞上總督府,返回花園道上,遠遠看見瑪格烈朱的晚會還沒有散。

    汽車停下了,金麗娃說:“田野,我做事是否有失信過?現在豈不是又把你送回來了?” 田野确是很盼望能再看見桑南施一面,他們四人一同踏上石級,後面的汽車竟追到了,在他們相同的地點停下。

    “讓他們跟着,别理睬他們就行了!”金麗娃在田野身旁低聲說。

     果然的,錢宅的汽車中連司機四個人全走了出來,竊竊議論一番之後,全分散開,在石級上跟了上來。

    看這種情形,田野猜想出可能是金麗娃布好了圈套,而這幾個家夥已經中計墜入圈套之中,但其中的用意卻非常使人費解。

     龔宅的舞會興緻仍濃,那些年輕人的“牛仔舞”狂野地把整間屋子的氣氛都轉變得年輕了許多。

     田野的眼睛不斷地向屋子裡瞬轉,那些臉孔仍是陌生的,包國風仍在,但他的舞伴卻不是桑南施,桑南施到那裡去了呢?田野細細地在屋子内兜了兩個圈子,卻無法再看見桑南施的倩影。

     “難道說,她又躲在屋子背後的山坡上嗎?”田野心中想,有着憂郁感的女孩子們,往往在失意時都會找尋孤寂,尤其愛找尋她踏過的足迹,于是,田野便要走出屋外,他希望能在小山坡上看見桑南施孤寂地坐在那裡,這樣,便可以繼續他們一個小時以前默默相對的情調。

     剛跨出大門,便有人伸手一把将他拖着。

     “别出去,錢家的那幾個壞蛋正在牢牢的窺視着你呢!”竟是丁榮炳站在那裡。

     田野不解,偷偷的溜眼望出屋外,隻見那樹影花下,仍然有着雙雙對對的有情男女留在那裡,黑影幢幢,誰能分得出那一個才是錢宅的壞蛋呢?屋内的舞興正濃,和屋外陰森的潛隐了殺機,形成兩個世界。

     “你怎會知道他們還留在那裡?”田野說。

     “短時間内他們是絕對不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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