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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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并且告之全營,自古“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蝼蟻隻偷生”,張三爺就留在青螺鎮中,半步不退,與全營兄弟共存亡,要是打退了粵寇,大夥一同回去請功邀賞,銀子要多少有多少;倘若被粵寇殺敗,咱就精忠報國,豁出去不要性命了,拼一個夠本,拼倆賺一個。

    當初雁營的弟兄們都曾結義為盟,說好了同生死、共富貴,今天就應了前誓,死也要死在一處,埋也要埋到一起。

     張小辮兒說罷,就命雁鈴兒把随軍攜帶的酒肉取出,擺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架勢。

    他神色自若,坐在棺材闆子前,背後依着廟裡的泥神塑像,自斟自飲起來,竟像是對四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充耳不聞。

    那些在他身邊的團勇見了,無不欽服,贊歎營官高義過人,今時罕有,哪曉得他還另藏了一副肚腸在心裡,隻是覺得張大人如此膽魄氣度,視賊兵猶如無物,真顯出了幾分“月黑風高英雄膽,殺人放火壯士心”的綠林本色,我等在陣前交戰,怎敢不用命殺敵。

     卻不知張小辮兒心裡正自慌得打鼓,他是想借着酒勁兒以壯膽氣,又盼着喝多了昏昏沉沉睡上一夜,等醒來滿天的烏雲也都散了,有道是“飲得春夏秋冬酒,醉倒東西南北人”。

    可他心中沒底,酒喝下去也都穿腸而過了,反倒是越喝臉色越白,滿頭冷汗淋漓,連半分醉意也沒有。

    以前隻道是光陰迅速,容顔易老,誰想眼下的光陰,會是恁般難熬。

     張小辮兒自在棺材上飲酒,扔了塊肉脯在地上,要與那長面羅漢貓吃,可羅漢貓卻顯得焦躁不安。

    它不飲不食,對地上的肉脯看也不看一眼,貓尾來回擺個不停,時不時地嗚嗚哀叫。

     雁鈴兒奇道:“天底下哪有不食葷腥的貓兒,這羅漢貓可真怪了,它似是在擔心什麼?青螺鎮瓦罐寺裡是不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張小辮兒也有同感:“今天的雨也下得邪了,傾盆倒海般地下個不停,先前地底的群蛙蜂擁而出,也是個極為反常的征兆。

    不過青螺嶺地勢獨特,周圍三十裡并無江河,故此從來不遭山洪侵害,想來還不至于有大水沖入鎮中。

    ” 正說着話,一道閃電掠過,映得殿中雪亮雪亮,跟着就是炸雷霹靂之聲響起,震得屋瓦梁柱都跟着顫動。

    一時間電閃雷鳴,就好像在半空中,擦着頭皮子滾動。

    張小辮兒和雁鈴兒都擡頭向上觀瞧,見殿頂是個穿心獨梁的結構,古刹年久失修,在震雷暴雨之中,好像随時都會轟然倒塌。

     雁鈴兒聽這雷聲響得不善,擔心殿閣被雷火擊中,就勸張小辮兒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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