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黑暗中的旅程

關燈
傍晚時分,灰色的落日殘光快速地消退,一行人暫時停下腳步,等待黑夜降臨。

    他們身心俱疲,山脈遮蓋在漸漸降臨的暮色之中,風又強又冷。

    甘道夫又讓大家喝了一口瑞文戴爾的米魯活。

     “看來,我們今天晚上是不能夠繼續趕路了,”他說:“紅角隘口的攻擊耗盡了我們大部分的體力,我們必須在這邊休息。

    ” “然後我們要去哪裡呢?”佛羅多問。

     “我們眼前還是有任務和工作要做,”甘道夫回答道:“我們别無選擇,如果不繼續任務,就隻能回到瑞文戴爾去。

    ” 皮聘一聽到瑞文戴爾,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梅裡和山姆滿懷希望的擡頭。

    但亞拉岡和波羅莫沒有任何表示,佛羅多則是看來憂心忡忡。

    “我也希望我已經回到那裡去了,”他說:“但是除非真的無路可走,否則我怎麼可能有臉回到瑞文戴爾去?” “你說得對,佛羅多,”甘道夫表示:“往回走就是承認失敗,将來還會面臨更恐怖的慘敗。

    如果我們現在走回去,那麼魔戒就必須留在瑞文戴爾。

    我們就再也無法帶着魔戒離開那裡。

    遲早,瑞文戴爾會遭到攻擊,不久之後,它也會被摧毀。

    戒靈是要命的敵人,但是和他們主人萬一持有制霸之戒的力量比起來,他們隻是小巫見大巫。

    ” “那麼,隻要前面有路,我們就必須前進,”佛羅多歎氣道。

    山姆又哀怨地躺了回去。

     “還有一條路是我們可以嘗試的,”甘道夫說:“我從一開始計劃這趟旅程的時候就考慮過這條路,思索過我們是否應該嘗試這個方法。

    但這可不是條輕松的道路,我之前也沒有跟諸位提到這件事情。

    亞拉岡反對在我們嘗試過山中隘道之前,跟各位提到這件事情。

    ” “如果這條路比紅角隘口還要糟糕,那它必然是個極度危險的地方!”梅裡說:“不論如何,我還是建議你最好趕快告訴我們,讓我們立刻知道最壞的狀況。

    ” “我所說的路通往摩瑞亞礦坑,”甘道夫說。

    隻有金靂猛然擡起頭,眼中閃動着壓抑的火焰。

    對于其他人來說,一陣寒意突然蓋過了風雪歸來的刺骨寒風,連哈比人都曾經聽說過這個恐怖的地方。

     “你說的路或許通往摩瑞亞,但我們怎麼知道它能不能離開摩瑞亞?”亞拉岡陰郁地說。

     “這是個不祥的名字,”波羅莫說:“我也不贊成去那邊。

    如果我們不能通過這座山脈,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往南走,一直到對我們友善的領土,一直到洛汗隘口處。

    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走的。

    或者我們也可以沿着艾辛河取道靠海的道路,前往剛铎。

    ” “波羅莫,目前狀況和你北上的時候已經不同了,”甘道夫回答道:“你難道沒聽到我提及有關薩魯曼的事情嗎?在一切結束之前,我和他之間還有筆帳要算。

    即使如此,隻要我們還有其他的方法,就絕不能讓魔戒靠近艾辛格。

    隻要我們和魔戒持有者同行,也就不能取道洛汗隘口。

    ” “至于那比較長的遠路,我們則是沒有時間浪費。

    如果走那邊,我們可能會花上一年的時間,可能必須通過許多杳無人煙的荒野。

    那裡并不安全。

    薩魯曼、魔王的耳目都在該處出沒。

    波羅莫,當你北上的時候,在魔王的眼中你不過是一名孤身的旅人。

    但你現在回來時,已經成了魔戒遠征隊的成員,隻要和我們在一起,你就身陷極大的危機。

    隻要我們越靠近南方,我們的危機也會越來越大。

    ” “特别是自從我們對紅角隘口的挑戰失敗之後,這危險更為浮現。

    如果我們不趕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敵人眼中,我會很擔心未來的處境。

    因此,我建議我們不能夠走山路,也不能夠繞過去,而是必須走山底下,這是魔王最不會預料到的道路。

    ” “我們可不知道他會預料什麼樣的道路,”波羅莫說:“他可能會監視所有大大小小的道路。

    不管怎麼樣,走進摩瑞亞礦坑就像是走進陷阱中一樣,并不比走到魔王家門口好多少,摩瑞亞就代表邪惡。

    ” “當你将摩瑞亞和索倫的要塞相比時,這是不恰當的作法,你對兩者都沒有足夠的了解,”甘道夫回答:“在你們之中,我是唯一進過闇王地牢的人,而且還隻是他在加爾哥多的行館而已。

    那些進入要塞巴拉多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如果沒有出來的希望,我也不會貿然帶領諸位進入摩瑞亞。

    那邊若還有半獸人居住的确很糟糕,但迷霧山脈大多數的半獸人,都在五軍之戰中被消滅或是被趕走了。

    巨鷹的情報是半獸人又在遠方集結,但我還是認為摩瑞亞應該沒受到污染才對。

    ” “甚至,矮人還有可能留在該處,或許我們可以在其中深邃的隧道中找到巴林的行蹤。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必須趕快做出選擇!” “甘道夫,我願意和你一起走!”金靂大聲說:“我要看看都靈的地底都市。

    隻要你能夠找到封印的大門,不管刀山火海我都願意去。

    ” “好極了,金靂!”甘道夫說:“這對我真是個鼓勵,我們要一起來找到那密門,我們會成功的!在矮人的廢墟中,矮人會比精靈、人類或是哈比人冷靜。

    但這也不是我第一次進入摩瑞亞,當年索爾之子索恩失蹤的時候,我就曾經深入尋找他的蹤迹。

    那裡的确是暢通的,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也曾經踏進丁瑞爾之門,”亞拉岡靜靜地說:“雖然我也走了出來,但我實在不願意多想那次的經曆。

    我一點也不想要再次進入摩瑞亞。

    ” “我連一次也不想進去,”皮聘說。

     “我也不想,”山姆咕哝道。

     “當然沒人想!”甘道夫說:“誰會想要呢?但我的問題是,如果我帶領你們到那裡,誰願意和我一起走?” “我願意!”金靂迫不及待的說。

     “我也願意,”亞拉岡不情願的說:“你在我的帶領下毫無怨言地走入風雪交加的高山,事後又不責備我的錯誤。

    我願意跟随你的領導,但我必須警告你最後一件事情。

    我擔心的不是魔戒,也不是隊伍中的其他人,而是隻有你,甘道夫。

    我必須對你說,一旦你踏進摩瑞亞,千萬小心!” “我不願意去,”波羅莫說:“除非隊伍投票決定要去。

    勒苟拉斯和小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們一定要聽聽魔戒持有者的意見。

    ” “我不想要去摩瑞亞,”勒苟拉斯說。

     哈比人一言不發。

    山姆看着佛羅多。

    最後,他終于開口了:“我也不想要去,”他說:“但我也不願意拒絕甘道夫的建議。

    我希望大家在就寝之前不要倉促投票決定。

    在明天早上投票總比在這黑漆漆的地方投票好多了。

    你們看這風呼嘯的聲音多可怕!” 聽完這些話,衆人都陷入沉默。

    他們可以聽見風聲穿梭在岩石和樹林中,在夜色中不停發出刺耳、凄厲的聲音。

     ※※※ 突然間,亞拉岡跳了起來。

    “這才不是風的呼嘯聲!”他大喊:“這是野狼的嚎叫聲!座狼已經來到迷霧山脈的西邊了!” “那麼我們還需要等到明晨嗎?”甘道夫質問衆人:“正如同我所說的一樣,獵殺已經開始了!就算我們可以活着看到天亮,誰又願意在晚上被野狼追殺?” “摩瑞亞有多遠?”波羅莫問道。

     “在卡拉霍斯拉山的西南邊有個入口,直線距離大概十五哩左右,如果人走的話大概有二十哩,”甘道夫神情凝重的回答。

     “那我們天一亮就出發,”波羅莫說:“身邊的惡狼比洞中的半獸人恐怖多了。

    ” “我希望我當初接受愛隆的建議,”皮聘對山姆叽咕道:“我真是個沒用的家夥。

    我體内可沒有什麼英雄的血統,這狼嗥聲讓我全身發冷,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倒楣過。

    ” “我的一顆心都快掉到腳底去啦,皮聘先生,”山姆說:“但我們還沒完蛋,我們身邊還有很多英雄哪。

    不管老甘道夫替我們準備了什麼未來,我打賭他都不會讓惡狼吃掉我們。

    ” 為了在晚上保住小命,大夥爬到一座山丘的頂上。

    周圍有一圈老樹的保護,而且還有錯落的岩石。

    在這一圈中央,他們點燃了營火。

    因為,黑暗和寂靜都無法保護狼群眼中的獵物。

     他們繞着營火坐着,沒輪到站哨的人不安地打盹。

    可憐的小馬比爾渾身冒汗、不停的發抖。

    現在,四面都傳來狼嗥的聲音,時遠時近。

    他們在半夜,還可以看到山丘下有許多不懷好意的眼睛閃閃發亮,有些甚至走入了石圈之中。

    在石圈的缺口處,出現了一隻身軀龐大的黑狼。

    它瞪着衆人,彷佛正打量着美味的獵物。

    接着,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召喚所有手下的狼群開始攻擊。

     甘道夫站了起來,平舉着手杖走向前:“聽着,索倫的走狗!”他大喊着:“甘道夫在此,如果你珍惜狗命的話,快滾!如果你膽敢走進來,我會把你燒成焦炭!” 黑狼咧開大嘴,猛地撲向前。

    就在那一瞬間,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勒苟拉斯放了一箭。

    在一聲凄厲哀嚎之後,那個巨大的黑影就倒在地上;一支精靈的利箭刺穿了它的咽喉。

    不懷好意的狼眼突然間一雙接一雙消失了。

    甘道夫和亞拉岡走向前,卻發現四野毫無野獸的蹤迹,這群惡狼逃得一幹二淨。

    他們站在黑暗的寂靜中,風中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聲音。

     ※※※ 天色漸明,月亮也慢慢西沉,殘存的光輝穿過破碎的雲朵。

    佛羅多突然從熟睡中驚醒。

    毫無預警的出現了一大群座狼,從四面八方對他們的營地展開攻擊。

     “把火弄旺些!”甘道夫對哈比人大喊:“拔出刀劍,背靠着背!” 在跳躍的火光中,佛羅多看見許多灰色的形體躍過石圈,越來越多的惡狼跟着效法。

    亞拉岡一劍刺穿了一隻為首座狼的咽喉,波羅莫一旋身砍下另外一隻的腦袋。

    金靂穩穩地站在他身邊,揮舞着矮人戰斧,勒苟拉斯的弓弦彈奏着死亡的樂章。

     在這搖晃的火光中,甘道夫的身形突然間開始長大。

    他越變越高,看起來像是遠古國王的紀念碑一樣矗立在山坡上。

    他拿起一根燃燒的柴薪,緩緩将它揮舞起來,兇惡的狼群也在他的火光前讓路。

    他用力一擲,将火光抛上天空。

    柴薪突然間爆出如同閃電般的白熾光芒,他的聲音瞬間變得如同悶雷一般震撼人心。

     “Nauranedraithammen!NaurdanIngaurhoth”他大喊道。

     在一陣爆吼聲和霹啪聲中,他頭上的老樹炸成一團讓人目眩的火焰。

    火焰從一株樹上跳到另一株樹上,整個山丘被籠罩在火焰的風暴中。

    遠征隊的刀劍上都沾染了火紅的烈焰。

    勒苟拉斯的飛箭在半空中燃燒起來,挾着熊熊的火焰刺進壯碩的狼王心口,其他的惡狼紛紛再度逃逸。

     慢慢地,火焰減弱了,直到一切都被燒得什麼也不剩,隻有煙灰和火花在空中飛舞。

    燒焦的樹幹冒出無助的黑煙,在第一道晨曦中飄散在整座山丘上。

    趁着夜色偷襲的敵人一去不複返。

     “我跟你說過吧,皮聘先生!”山姆收起短劍:“惡狼根本沒辦法近他身邊。

    這可真是壯觀啊!差點把我頭發給燒掉!” 在天色全亮之後,四周都找不到任何惡狼曾經入侵的證據,連屍體都全部
0.1049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