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魔戒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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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誓約卻可以鞏固動搖的心靈,”金靂說。

     “或是讓它斷折,”愛隆回答:“不要看得太遠!隻要抱持着希望就好!再會了,願人類、精靈和所有愛好自由的人祝福你們。

    願星光時常照耀在你們臉上!” “祝……祝你們好運!”比爾博冷得發抖:“看來,佛羅多小朋友應該是沒辦法寫日記了。

    不過,回來的時候我要你給我一個完整的報告。

    别拖太久了!再會!” 愛隆的部屬有許多站在陰影中看着他們離開,低聲的祝福他們。

    歡送他們的人群中沒有音樂、也沒有笑語。

    最後,他們靜悄悄的轉身,融入黑暗之中。

     一行人越過橋梁,緩緩的走在一條陡峭的通道上,離開瑞文戴爾河谷,他們來到了一座強風呼嘯吹過的高地;在看了最後的庇護所一眼之後,衆人這才跋涉進入夜色中。

     在布魯南渡口,他們離開大道,沿着一條小徑在起伏的丘陵之上邁步,他們的目标是保持這個方向朝着迷霧山脈前進許多天。

    這條路非常的荒涼,比起大荒原上的河谷,這裡顯得了無生氣,而且他們的行動也快不起來。

    不過,他們希望藉着這條人迹罕至的道路躲過許多不友善的眼光。

    這塊空曠的大地上極少見到索倫的間諜,因為除了瑞文戴爾的人,外人幾乎完全不知道這條道路。

     甘道夫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可以蒙着眼在這塊土地上奔跑的亞拉岡。

    其他人排成一行,目光銳利的勒苟拉斯負責擔任後衛。

    旅程的第一段讓人十分疲倦,除了不停吹拂的強風之外,佛羅多什麼也記不起來。

    在許多毫無太陽的日子中,會從東邊的山脈中吹來陣陣冰寒刺骨的冷風,似乎沒有任何的衣物可以阻絕它冰冷的碰觸。

    雖然遠征隊成員們都穿着厚重的衣物,但不管是走路或是休息時,他們都覺得自己好像泡在冰水裡。

    在白天,他們會不安的在河谷、或是荊棘叢内睡覺。

    到了下午,他們會被輪值的人叫醒,吃下一頓照慣例冷冰冰的正餐——因為他們不敢冒險生火。

    到了晚上,他們又繼續步行,隻要有路,就繼續往南方走。

     一開始,對于哈比人來說,雖然他們每天都在黑暗中摸索到四肢無力,但似乎一點進度都沒有。

    周圍的景物每天看起來都一模一樣,不過,山脈卻顯得越來越靠近。

    他們腳下的地勢越來越高,開始往西彎,到了這塊地形的邊緣時,他們來到了一塊充滿丘陵和深邃河谷的地方。

    這裡的道路極少,又都十分的曲折,經常讓他們踏入懸崖的邊緣,或是某個沼澤的深處。

     在第十天的晚上,天氣突然改變了。

    風速減緩,方向也改為向南吹。

    天空中奔馳的雲朵也停了下來,融化在澄藍的空氣中。

    蒼白但明亮的太陽也跑了出來。

    在一整夜的跋涉之後,迎接他們的是寒冷、清澈的黎明。

    大夥終于來到被古老冬青樹環繞的一塊低地中,這些衰老的樹木彷佛和岩石合為一體。

    它們暗色的樹葉在日出時反射着光芒,樹上結的梅子則是散發出紅色的光輝。

     佛羅多可以看見南方遠遠的有許多綿延模糊的山脈,現在開始擋住衆人的去路。

    在這些山脈的左邊有三座特别高的山峰,最高、最接近的山巅看起來像是沾雪的尖牙,它北邊裸露的懸崖大部分依舊覆蓋在陰影中,沾染到日光的部分都閃動着紅色的光芒。

     甘道夫站到佛羅多旁邊,用手遮住陽光往遠處看:“我們的進度不錯,現在已經到達了人類稱作和林的區域邊境了。

    在往昔比較和平的年代中,有許多精靈居住在這裡,當時此地還叫作伊瑞詹。

    如果以飛鳥直線飛行的方式來計算,我們已經走了一百三十五哩;很顯然我們的腳走了更遠的路。

    天氣和地形現在看起來都還算溫和,但這可能隻是危險的前兆。

    ” “不管危不危險,我都很高興可以看到真正的日出,”佛羅多褪下兜帽,讓晨光照在臉上。

     “可是,我們的前方原來是山脈,”皮聘說:“我們一定在晚上的時候不小心朝東走了。

    ” “你錯了,”甘道夫說:“這隻不過是因為天氣晴朗讓你可以看得更遠而已。

    在這些山峰之後,這座山脈會往西南方向偏。

    愛隆的居所裡面有許多地圖,我想你沒有花時間去看吧?” “才不呢,我有時會去看看,”皮聘說:“隻是我記不太清楚而已,佛羅多對這方面比較擅長。

    ” “我不需要地圖,”金靂跟着勒苟拉斯一起走來,深陷的雙眼中有着奇異的光芒:“這是我們的先祖流血流汗的地方,我們把這些山脈的形狀雕進許多岩石和金屬的工藝品中,也将它們編進了很多的歌曲和故事中。

    它們在我族的夢中是高不可攀的三座山峰:巴拉斯、西拉克、夏瑟。

    ” “我這輩子隻有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從遠方看過這三座山脈,但我早就熟記它們的名稱和外型。

    因為這三座山峰底下就是凱薩督姆,矮人故鄉,現在被稱作黑坑;在精靈語中則被稱為摩瑞亞。

    那邊矗立的三座山峰就是巴拉辛巴,紅角,殘酷的卡拉霍拉斯;在它之後則是銀峰和雲頂,分别又叫作白衣賽拉布迪爾、灰袍法怒德何;在矮人的語言中則是西拉克西吉爾,和龐都夏瑟。

    ” “從那以後,迷霧山脈就分成兩路,在這兩座山脈的臂膀之間有座被暗影所覆蓋的山谷,也是我們絕不敢忘記的地方:那是阿薩努比薩,丁瑞爾河谷,精靈則稱作南都西理安。

    ” “我們的目标正是丁瑞爾河谷,”甘道夫說:“如果我們通過了卡拉霍拉斯另一邊的紅角隘口,我們應該可以來到丁瑞爾天梯,接着就可以進入矮人的深谷。

    那裡有一座鏡影湖,我們所熟知的銀光河,就是從那邊冰冷的山泉中發源的。

    ” “卡雷德——薩魯姆的湖水幽黑,”金靂說:“奇比利——那拉的山泉冰寒澈骨。

    我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見到它們,一顆心就忍不住微微顫抖。

    ” “願你看到它們時心中充滿喜樂,我的好矮人!”甘道夫說:“但不管你怎麼想,我們都不能夠待在那座河谷内。

    我們必須秘密的沿着銀光河深入樹林,前往大河邊,然後……” 他暫停下來。

     “然後到哪裡呢?”梅裡問道。

     “最後會到達我們的終點,”甘道夫說:“我們不能夠看太遠。

    讓我們先慶祝旅程第一階段的完成吧。

    我想我們今天一整天都可以在此休息。

    和林有種讓人安心的氣氛。

    如果精靈曾經住過一個地方,必定要有極大的邪惡之力,才能夠讓大地完全遺忘他們帶來的喜樂。

    ” “的确,”勒苟拉斯說:“但此地的精靈對我們這些居住在森林中的精靈來說是很陌生的,而這裡的草地和樹木也都忘卻了他們。

    我隻能聽見岩石低語着:他們将吾等深掘、以吾等塑造出完美的景象、建造出高聳入雲的建築;但他們已經消逝了。

    他們已經消失很久了。

    許久以前,這些精靈就已經踏上出海的船隻,離開了這個世界。

    ” ※※※ 那天早晨,他們在濃密冬青樹的環繞下,于山谷中燃起了營火,那一頓晚餐和早餐的綜合餐是他們出發以來最快樂的一餐。

    他們吃完之後并不急着上床,因為他們有整夜的時間可以休息,要等到第二天傍晚才會再度出發。

    隻有亞拉岡一言不發,來回走動。

    不久之後,他離開了衆人,站到一塊高地上。

    他站在樹木的陰影下,看着西方和南方,彷佛側耳傾聽着什麼。

    然後,他回到山谷邊緣,俯瞰着其他人笑鬧交談的樣子。

     “神行客,怎麼搞的?”梅裡擡頭大喊:“你在找什麼?難道你很懷念冰冷的東風嗎?” “不是這樣的,”他回答:“但我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我曾經在許多不同的季節來過和林。

    此地現在沒有人煙,但有許多其他的生物無時無刻都在此地喧鬧;特别是鳥類。

    但是,現在,除了你們之外萬籁俱寂,我可以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方圓數哩之内都沒有任何聲音,你們的話聲似乎可以在這一片空曠中造成回聲,我不明白。

    ” 甘道夫饒富興味的擡起頭:“你猜是什麼原因呢?”他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因為看到四名哈比人,還有我們這幾種極少出現的生物才讓他們噤若寒蟬?” “我希望有這麼簡單,”亞拉岡說:“但我有種不安,有種恐懼的感覺,以前我在此地從來沒感受到這狀況。

    ” “那麼我們得更加小心一點,”甘道夫說:“如果你和遊俠同行,就務必要聽他的話。

    如果這名遊俠又剛好是亞拉岡,那就更确定了。

    我們必須設立哨兵,減低音量,開始休息。

    ” ※※※ 那天輪到山姆站第一班哨,但亞拉岡還是陪着他一起不睡覺。

    衆人盡沉沉睡去。

    四野的沉寂現在連山姆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們可以清楚聽見衆人的呼吸聲,山姆甚至可以聽見自己關節動作的聲音。

    他們被一片死寂所包圍,頭上是一片清朗的天空,太陽也悄無聲息的漸漸往西方走。

    在南方出現了一個黑點,漸漸變大,如同煙霧一般的被吹向北方。

     “神行客,那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是烏雲,”山姆壓低聲音,對亞拉岡耳語道。

    對方沒有回答,隻是專注的瞪着天空。

    不久以後,連山姆也可以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一大群黑壓壓的鳥以高速飛行,不停的翻滾、打轉,彷佛在搜尋着什麼東西,而且這群鳥還越來越靠近。

     “趴下不要動!”亞拉岡拉着山姆躲進冬青樹的陰影中。

    有一整群的飛鳥脫離了主隊,朝着這塊高地飛來。

    山姆認為它們是某種巨大的烏鴉,當它們飛過衆人頭上時,密集的數量連天地也被黑影給遮蔽了,空中不停的傳來刺耳的呱呱聲。

     它們漸漸飛遠,朝着北方和西方散去,天空也恢複原來的清澈。

    亞拉岡這才站起來,立刻飛奔向前,并且叫醒甘道夫。

     “有一大群的烏鴉,在迷霧山脈和灰泛河之間飛翔,”他說:“它們剛飛過和林上空,它們不是出沒在此地的生物,而是來自于登蘭德一帶。

    我不知道它們的目的是什麼,或許是逃離南邊的危險;但我認為它們是在監視這塊土地。

    我也看見了天空有許多飛鷹翺翔。

    我認為今天晚上應該繼續出發,和林已經不再是我們的避風港:它已經受到監視了。

    ” “所以,紅角隘口多半也是一樣的狀況,”甘道夫說:“我們怎麼可能無聲無息的通過那裡?唉,隻能等到事情臨頭時再來擔心了。

    至于說到天一黑就行動這件事,我也同意你的看法。

    ” “幸好我們的營火沒有多少煙,而且在那些烏鴉出現之前也已經快熄滅了,”亞拉岡說:“我們最好趕快把營火熄滅,不要再點燃它們。

    ” “哼,這可真是要人命!”皮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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