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愛隆召開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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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佛羅多起了個大早,覺得神清氣爽。

    他沿着喧鬧的布魯南河散步,看着蒼白的太陽從遠方的山脈後升起,驅散了單薄的銀色霧氣。

    黃色樹葉上的露珠閃動着光芒,每株灌木叢上幾乎都有着晶亮的蜘蛛網。

    山姆走在他身邊,一言不發,隻是嗅着清新的空氣;偶爾會對東方高聳的山脈投以敬畏的目光,山頂依舊積雪封凍。

     他們一轉過彎,就遇見正在讨論事情的甘道夫和比爾博:“哈羅!早安!”比爾博說。

    “準備好要來開場大會議了嗎?” “我準備好可以面對任何挑戰了,”佛羅多回答:“不過,我其實還是很想要四處散散步,看看那座山谷,想要去那邊的松林看看。

    ”他指着瑞文戴爾北邊的山坡說道。

     “稍後你可能會有機會的,”甘道夫說:“不過還是先别計劃太多行程,今天有很多消息要聽,很多事情要決定。

    ” 突然間,正在他們談話的時候,響起清澈的鈴聲。

    “這是愛隆召開會議的提醒鈴,”甘道夫大喊着。

    “快來吧!你和比爾博都要參加。

    ” 佛羅多和比爾博跟着巫師沿着小徑,很快走向大屋;被遺忘,沒有受到邀請的山姆則是跟在衆人身後走着。

     甘道夫領着衆人來到之前佛羅多和朋友們會面的門廊前。

    秋天清朗的晨光已經毫不吝惜地照在山谷中,潺潺的流水聲、鳥兒的啁啾叫聲和一股平和之氣,充斥着大地。

    對佛羅多來說,之前的逃亡和外界黑暗擴張的傳言,都變得如同惡夢初醒一般地模糊。

    隻不過,他們一路上遇見的人,都顯得臉色凝重。

     愛隆就在那裡,還有其他幾個人也跟着坐在他身邊。

    佛羅多注意到葛羅芬戴爾和葛羅音,神行客又再度換回旅行用的破舊衣服,坐在角落。

    愛隆拉着佛羅多坐到他身邊,并且向衆人介紹他。

     “諸位,這位就是哈比人德羅哥之子,佛羅多。

    他所冒的危險和任務的急迫,是前所未見的。

    ” 他接着又對佛羅多介紹了他之前沒有見過的人。

    葛羅音的身邊有另一名比較年輕的矮人:他的兒子金靂。

    在葛羅芬戴爾旁邊有幾名愛隆麾下的長老,伊瑞斯特是長老們的領袖;他旁邊邊則是加爾多。

    他是名來自于灰港岸,受命于造船者瑟丹來此送信的精靈。

    另外還有一名全身穿着綠色和褐色衣服的陌生精靈勒苟拉斯,他是幽暗密林的精靈王瑟蘭督伊之子,也是國王的信差。

    在距離大家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還坐着一名高大的人類,他的五官英俊、透露着貴族的氣息,表情十分嚴肅。

     他的穿着看起來像是在馬匹上趕路的旅人,衣料看起來卻很高貴,鬥篷的邊緣還鑲着毛皮。

    不過,再仔細一看,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沾滿了旅途上的風霜白色的領口點綴着一枚寶石,頭發則是及肩的長度。

    他身上挂着一條授帶,底下則是一具尖端鑲銀的号角,此刻放在他的膝蓋上。

    他看着比爾博和佛羅多,眼中猛然露出好奇的光芒。

     “這位,”愛隆轉身對甘道夫說:“就是波羅莫,南方來的人類。

    他今天一早才剛到這裡,想要尋求我們的協助:我特意邀請他過來,因為我們在這裡将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 ※※※ 在這裡,我們就不需要重述會議中争辯和讨論的内容了。

    許多的議題是和外面的世界有關,特别是南方,迷霧山脈東邊的土地上的情勢。

    有關這些地方,佛羅多已經聽說了很多消息。

    但葛羅音所說的故事卻是他所沒有聽過的。

    當他開口時,佛羅多無比專注地傾聽着。

    看來,即使坐擁那麼多偉大美麗的建築,孤山地區的矮人依舊感到非常大的困擾。

     “許多年以前,”葛羅音說:“我們的同胞開始起了騷動,我們不知道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人們開始低聲交談,說我們是龍困淺灘,外面的世界不隻更寬闊,更有許多豐富的金銀财寶。

    有些人提到了摩瑞亞,這是我們先祖們興建的雄偉地下礦坑和都市,在我們的語言中被稱為凱薩督姆。

    這些人宣稱,我們終于有了足夠的力量和數量可以回歸到故鄉去。

    ” 葛羅音歎了口氣。

    “摩瑞亞!摩瑞亞!北方王國的明鑽!我們在那邊挖得太深,喚醒了不知名的邪惡。

    自從都靈的子孫逃離該處之後,輝煌的殿堂就已經空虛很久了。

    但現在,我們又再度回憶起那美好的地方,卻又同時喚醒了恐怖的回憶。

    自從索爾以來,凱薩督姆已經有數千年無人膽敢進入,因為連索爾都戰死該處。

    最後,巴林在這流言的鼓動下,終于決定前往一探究竟。

    丹恩雖然不情願讓他走,但最後還是讓他帶着歐瑞和歐林,還有很多同胞一起往南走。

    ” “這大概是三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有一段時間,我們聽說了一些好消息。

    據說他們再度進入了摩瑞亞,開始新的龐大工程。

    然後,突然就音訊全無,一直到現在,再也沒有傳來任何相關的消息。

    ” “然後,大概是一年之前,有一名信差來到丹恩駕前,但他并非來自摩瑞亞,而是魔多:夜半一名騎士前來丹恩的王宮前叫門。

    他說,索倫大君想要和我們建交,他願意賜給我們擁有魔力的戒指,就如同古代一樣。

    而他也十分着急地詢問我們有關哈比人的消息;包括了他們是什麼種族、居住在哪裡等等。

    ‘因為索倫大人知道,’他說:‘你們曾經和一名哈比人交往。

    ’” “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們就覺得非常擔心,因此沒有回答他。

    然後,他那邪惡的聲音變得低沉,甚至有些意圖甜言蜜語的感覺。

    ‘要赢取索倫大人的友誼,他隻要求這件小事,’他說:‘你必須找到這名小偷,’底下就是他所說的話‘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必須從他身上拿到一枚微不足道的戒指,這就是他偷走的小東西。

    相較于索倫大人的善意,這實在是件小事,對你們來說也隻是舉手之勞。

    找到這枚戒指,我們就會把矮人祖先所擁有的三枚戒指還給你們,并且将摩瑞亞永世交由你們統治。

    你隻需要找到那小偷的住所,打聽他是否還活着,這就可以獲得極大的獎賞和索倫大人的友誼。

    如果你們拒絕,一切恐怕就沒有這麼順利了。

    你們覺得如何?’” “他一說完這句話,就發出可怕的嘶嘶聲,附近所有的人都打了個寒顫,丹恩回答:‘我在這件事情上保留我的選擇。

    我必須要仔細考慮在這麼好的條件下,究竟這件事代表什麼意義。

    ’” “‘好好考慮,但别花太久的時間,’他說。

    ” “‘該花多少時間是我的事情,’丹恩回答。

    ” “‘現在或許還是吧,’他說,接着就轉身騎入黑暗中。

    ” “從那晚之後,我們的酋長就變得憂心忡忡。

    我們不需要聽那堕落的聲音,就可以知道對方是個口蜜腹劍的家夥;因為我們已經知道重臨魔多的力量并沒有改過向善,他從以前就曾經出賣過矮人許多次。

    那信差回來了兩次,但都沒有獲得答案,他表示,第三次也将會是最後一次,時間則是在今年年底。

    ” “因此,丹恩終于派出我來警告比爾博,讓他知道魔王正在打聽他的消息;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想要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麼想要這枚微不足道的戒指。

    同時,我們也尋求愛隆的咨詢,因為魔影已經越來越逼近我們的疆域。

    我們發現那信差也前往拜訪谷地的國王布蘭德,而他感到非常害怕,我們擔心他會讓步。

    布蘭德東方的邊境已經開始騷動,如果我們再不做出回答,魔王可能就會派出旗下的人類,來推翻布蘭德和丹恩。

    ” “你們來這裡的決定很聰明,”愛隆說:“今天你們所聽到的将會讓你們了解魔王的目的,不管是否有希望,你們都隻能抵抗他的力量。

    但你們并不孤獨,你們将會知道這次所遭遇的危機并不僅限于你們,而是整個西方世界的空前危機。

    魔戒!我們該怎麼對付魔戒?這個微不足道的戒指,這個索倫想要的小東西?這是我們必須正視的末日危機。

    ” “這也是你們被召喚到我身邊來的原因。

    諸位來自異邦的陌生人,雖然不是我通知各位,但我還是用召喚這個說法。

    你們因緣際會地在這個關鍵時刻來到這裡,看來或許隻是巧合,但一切并非這麼單純。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們其實是受到天命齊聚在此,要以我們微薄的力量來處理世界末日的危機。

    ” “因此,直到今天為止僅讓幾人知道的機密情報,必須在此公開談論。

    我們必須先将魔戒的來曆從頭說明,這樣,我們才能讓所有的人了解這次的處境為何。

    那麼就由我開始,而由其他人代我結束這段曆史。

    ” 所有人都聽着愛隆用清朗的聲音,描述索倫和權能之戒間的牽扯,以及它們是如何在第二紀元中被鑄造出來的過程,在場有些人已經知道了部分的故事,但沒人知道整個故事的全貌。

    當他提到伊瑞詹的精靈鐵匠和摩瑞亞之間的友誼,以及他們求知若渴的态度反遭索倫利用時,許多人用着恐懼和驚訝的眼神看着愛隆,因為當時,世間還不知道索倫的邪惡本質,因此欣然接受他的協助。

    在他們的力量逐漸增加的同時,索倫也學到了所有的秘密;接着他出賣了他們,悄悄地在火山中鑄造了統禦衆戒的至尊魔戒,但賽勒布理鵬即時發現了他的陰謀,将他所打造的三枚戒指隐藏起來;接着就掀起了戰争,一時之間大地被戰火所蹂躏,摩瑞亞的大門也從此封閉。

     然後,他細述在曆史上魔戒颠沛流離的過程;由于這段故事已經在前面提過了,因此在這邊就不再引用愛隆引述自他淵博曆史知識中的資料了。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中間充滿了陰謀詭計和勇敢犧牲。

    雖然愛隆盡可能地長話短說,但等到他說完之後,太陽早已高挂天空,清晨也在他的話聲中結束了。

     他也提到了努曼諾爾的輝煌和崩潰,以及人皇越過深邃的大海,乘着暴風的翅膀回到中土世界的曆史。

    偉人伊蘭迪爾和他的兩名兒子埃西铎和安那瑞安都成了史上著名的明君;他們在亞爾諾創建北方王國,在安都因河口的剛铎創建南方王國。

    但魔多的索倫起兵攻打他們,伊蘭迪爾和吉爾加拉德籌組了人類和精靈的最後聯盟,大軍齊聚亞爾諾。

     說到這裡,愛隆暫停片刻,歎了口氣,“這讓我又回想起他們旗幟鮮明的樣子,”他說:“我當時不禁想起了遠古時候貝爾蘭大軍的鮮衣怒馬,(譯注一)當時聚集了那麼多勇猛善戰的貴族和将領,但那還是比不上山戈洛墜姆(譯注二)被攻破時的戰陣氣勢,精靈們那時以為邪惡已經永遠被消滅,但其實并非如此。

    ) “這些你都記得?”佛羅多吃驚之下竟然失态地大聲将心中的疑問講了出來。

    “可是我以為,”當愛隆轉過頭來時,他結巴地說:“我以為吉爾加拉德的亡故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的确是,”愛隆面色凝重地說:“但我的記憶可以遠朔至遠古時代。

    埃藍迪爾是我的父親,他是在貢多林陷落之前出生的;而我的母親則是迪奧之女,迪奧是露西安和多瑞亞斯之子。

    我看過了西方世界在三個紀元中的起起落落,許多的敗亡,許多毫無意義的勝利。

    ” “我是吉爾加拉德的先鋒,和部隊一起進發。

    我也參與了在魔多黑門之前的達哥拉之戰。

    由于吉爾加拉德的神矛和伊蘭迪爾的聖劍,我們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埃格洛斯和納希爾是無人能抵抗的神兵利器。

    我親眼目睹了在歐洛都因山坡上的最後決戰;吉爾加拉德戰死,伊蘭迪爾陣亡,而納希爾聖劍斷折于他的屍體之下。

    但最終索倫還是遭遇了敗亡,埃西铎利用聖劍的碎片砍斷了索倫的手指,并且将魔戒占為己有。

    ” 一聽到這段話,那陌生人波羅莫插嘴道:“原來這就是魔戒的去向!”他大喊着:“即使南方王國曾經知道這段故事,也早就湮沒在曆史的洪流之中。

    我聽說過那位我們不願以其名稱之的無名者所擁有的統禦之戒;但我們相信這魔戒已經被摧毀在他的第一個領土中,原來是埃西铎拿走了!這真是出人意料!” “唉!是的,”愛隆說:“讓人十分惋惜的是,埃西铎的确拿走了魔戒。

    我們當時應該立刻将那魔戒丢入歐洛都因的火山口中,在它被鑄造的地方摧毀它!但那時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埃西铎的行為。

    在那場最後的總帥決鬥中,他是人類唯一的幸存者,而吉爾加拉德身邊也隻剩下我和瑟丹兩人,但埃西铎當時聽不進我們的勸說。

    ” “‘我要将這當做紀念我父兄的寶物。

    ’他說。

    因此,不管我們到哪裡,他都将它視若珍寶。

    但不久之後,他就被這戒指出賣,死在戰場上。

    因此,在北方王國中,他們都稱呼魔戒為埃西铎克星。

    但,和他可能遭遇到的命運比起來,死亡或許還是比較幸福的。

    ” “隻有北方的居民知道這事态,而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

    波羅莫,難怪你從來不曾聽過這故事。

    從格拉頓平原的廢墟中,隻有三名幸存者跋涉過千山萬水回到文明世界。

    其中一名是歐塔,他是埃西铎的随從,也是聖劍碎片的攜帶者。

    他把這碎片交給了瓦蘭迪爾。

    由于出征時瓦蘭迪爾還隻是個小孩,因此他被留在瑞文戴爾。

    從此,斷折的納希爾聖劍失去光芒,至今未曾重鑄。

    ” “我是否認為最後聯盟的勝利毫無意義呢?并非完全如此,但它并沒有達成真正重要的目标。

    索倫被殺死了,但并未被消滅,他的戒指失落了,但并未被摧毀,邪黑塔被擊垮,但它的礎石并未被破壞,因為這些都是由魔戒的力量所建造的,隻要魔戒一日不毀,高塔就會永續存在。

    在這場戰争中,許多的人類和精靈,以及他們的盟友,都戰死在沙場上。

    安那瑞安戰死,埃西铎被殺,吉爾加拉德和伊蘭迪爾也灰飛煙滅。

    人類和精靈之間再也不可能結盟,因為人類不停地繁衍,而精靈卻逐漸減少,雙方漸漸疏離,從那之後,努曼諾爾的血統開始淡薄,他們的壽命也大為減少。

    ” “在格拉頓平原的屠殺之後,西方皇族的成員逐漸減少;他們位在伊凡丁湖旁邊的阿努米那斯城也化成廢墟。

    瓦蘭迪爾的後裔則是搬遷到北岡高坡上的佛諾斯特,現在該處也已經磚瓦不存。

    人們稱呼該處為亡者之堤,害怕得不敢靠近。

    因為亞爾諾的居民不停減少,敵人們将他們鲸吞蠶食,王位就這樣灰飛煙滅,化為青山荒冢。

    ” “在南方的剛铎王國則繁衍興盛,它的光輝閃耀了一陣子,讓人回想起努曼諾爾陸沉之前的盛況。

    人們建造了高塔和堡壘,開挖出航行大船巨艦的港灣;無數個種族都敬畏人皇的有翼皇冠家徽。

    他們的主城是奧斯吉力亞斯,星辰堡壘,大河流穿堡壘的正中央。

    他們還建造了米那斯伊希爾,升月之塔,就位在黯影山脈的東坡上。

    而在白色山脈的西方山腳下他們打造了米那斯雅諾,落日之塔。

    在那裡,國王在宮殿中種植了一株聖白樹,這株植物的種子是當初埃西铎越過大海帶過來的,而原先的樹木又是來自于伊拉西亞,在那之前則是在來自于上古時代的極西之地。

    ” “但是,在那段紛擾的日子中,安那瑞安之子梅蘭迪爾過世前沒有留下任何的子嗣,因此王室的血脈斷絕,聖白樹就此枯萎。

    努曼諾爾的血統開始和凡人的血統混雜在一起。

    接着,監視魔多之牆的人們松懈下來,許多妖物悄悄地潛回葛哥洛斯。

    很久之後,魔物突然大舉出動,攻下了米那斯伊希爾,将它詛咒成一個恐怖的地方,現在被稱做米那斯魔窟,邪法之塔。

    接着,米那斯雅諾被重新更名為米那斯提力斯,守衛之塔。

    兩座城市陷入永不止休的征戰中;在兩者之間的奧斯吉力亞斯,則在戰火中化為廢墟,邪惡的勢力在其間遊走。

    ”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許久,但米那斯提力斯的王族依舊奮戰不懈,替我們阻擋敵人的力量,保護亞苟那斯到海之間的通道暢通。

    現在,我能夠告訴你們的故事已經快到了結尾,因為在那段時間中,埃西铎的統禦魔戒逸出曆史的軌迹之外,而另外三隻權能之戒終于可以不受它的力量影響。

    但,現在,三隻權能之戒又再度陷入危機之中,因為我們很遺憾地發現;至尊魔戒已經再度現世,至于如何找到這魔戒的過程,我就交給其他人,因為在這之中我并沒有出到什麼力量。

    ” 他一停下來,波羅莫就立刻擡頭挺胸,自豪地站起來。

    “愛隆大人,請容我發言,”他說:“先讓我告訴諸位有關剛铎的局勢。

    因為在下正是來自剛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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