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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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裂縫,如同獰笑的大嘴,配合着枝丫的移動發出咿呀聲。

    在明亮天空襯托下飄揚的落葉讓佛羅多覺得十分暈眩,腳步一個踉跄就仰天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梅裡和皮聘拖着腳步往前走,頭靠着柳樹幹躺下來。

    樹幹上的裂縫悄然無聲的張開,讓兩人在它懷中沉睡。

    兩人擡起頭,看着灰黃的樹葉在陽光下搖動着、發出美妙的樂音。

    梅裡和皮聘不約而同的閉上眼,似乎聽見有個難以辨認的聲音正述說着清涼的河水和沉眠。

    他們在這魔咒的籠罩下不再堅持,在灰色的老柳樹腳下沉沉睡去。

     佛羅多躺在地上,和一波波襲來的睡意不斷搏鬥;最後勉強掙紮着再度站起身。

    他突然對冰涼的溪水有了強烈的渴望。

    “等等我,山姆,”他結巴的說。

    “我要先泡泡腳。

    ” 他神智不清的走到老樹靠河的那邊,跨過那些盤根錯節、如同毒蛇一般伸入水中饑渴啜飲的樹根。

    他找了條樹根坐下來,将滾燙的小腳放進冰涼的褐色溪水中,就這樣靠着樹幹突然睡着了。

     山姆坐下來,抓着腦袋,拼命的打哈欠。

    他覺得很擔心。

    天色越來越晚,這突如其來的睡意實在很可疑。

    “讓我們想睡的一定不隻是太陽和暖風的影響,”他嘀咕着說。

    “我不喜歡這棵大樹。

    我覺得他很可疑。

    這棵樹好像一直在對我們唱催眠曲!這樣不行!” 他奮力站起身,蹒跚的走去察看小馬的情形。

    他發現有兩匹馬已經跑離了小徑,正好趕上将它們牽回另外兩匹馬的身邊。

    此時,他突然聽見了兩個聲音:一個很大聲,一個很低微卻十分清晰。

    大聲的是有什麼沉重的物體落入水中的嘩啦聲,清晰的是彷佛有扇門關起來的咿呀聲。

     他急忙沖到河岸邊。

    佛羅多就坐在水裡面,有根粗大的樹根正把他往水裡壓,但他毫無抵抗之意。

    山姆一把抓住他的外套,死命的将他從樹根下拉出,拖到岸上去。

    曆劫餘生的佛羅多幾乎立刻就醒了過來,不停的嘔吐和咳嗽。

     “山姆,你知道嗎,”他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這個樹妖怪把我丢進水裡!我可以感覺的到!它把樹根一扭,就把我壓到水裡去了!” “佛羅多先生,我想你應該是在作夢吧,”山姆說。

    “如果你想睡覺就不應該坐在那種地方。

    ” “其他人怎麼樣了?”佛羅多慌亂的問。

    “不知道他們在作什麼夢?” 他們立刻繞到樹的另一邊去,山姆這才知道剛剛聽見的咿呀聲是什麼。

    皮聘消失了。

    他剛剛躺的那個裂隙阖了起來,把他完全吞了進去。

    梅裡則是被困在樹縫内:另外一道裂縫像是鉗子一樣将他的上半身給夾了進去,隻剩下兩隻腳露在外面。

     佛羅多和山姆起先死命的敲打皮聘原先躺着的地方,然後又試着撬開咬住梅裡的可怕裂縫。

    這兩次嘗試都是白費力氣。

     “怎麼會這樣!”佛羅多狂亂的大喊。

    “我們為什麼要進這個可怕的森林?我真希望我們現在都還在溪谷地!”他用盡全身力氣,使勁踹了樹幹一腳。

    一陣十分微弱的晃動從樹根一路傳送到樹枝,樹葉晃動着、呢喃着,似乎在嘲笑着兩人徒勞無功的努力。

     “佛羅多先生,我們行李裡面有斧頭嗎?”山姆問。

     “我帶了一柄小手斧來砍柴火,”佛羅多說,“要對付這種大樹實在派不上用場。

    ” “我想到了!”山姆一聽到柴火立刻想到新的點子。

    “我們可以點火來燒樹!” “或許吧,”佛羅多懷疑的說。

    “但也有可能把皮聘給活活烤熟。

    ” “至少我們可以先威吓或是弄痛這棵樹,”山姆激動的說。

    “如果它膽敢不放人,就算用啃的我也要把它弄倒!”他立刻跑回馬匹旁,帶回兩個火絨盒和一柄手斧。

     兩人很快的将幹草和樹葉以及一些樹皮收集起來,将一堆樹枝聚攏成一堆。

    他們将這些柴火通通搬到人質的對面去。

    山姆用火絨盒一打出火花,幹草立刻就被火舌吞食,開始冒出白煙來。

    火焰發出劈啪聲,老樹的樹皮在火焰的舔食之下開始變的焦黑。

    整棵柳樹開始不停的顫動,樹葉似乎發出憤怒和疼痛的低語聲。

    梅裡突然大聲慘叫,而樹幹的深處也傳來皮聘含糊的吼聲。

     “快把火滅了!快滅了它!”梅裡大喊着。

    “如果你們不照做,它會把我夾斷。

    這是它說的!” “誰?什麼?”佛羅多趕忙跑到樹幹的另一邊。

     “快滅火!快滅火!”梅裡哀求道。

    柳樹的枝丫開始不停的晃動。

    四周的樹木突然間紛紛開始顫動,彷佛有陣憤怒的微風從老柳樹為中心往外擴散,讓整座森林都陷入了暴怒之中。

    山姆立刻踢散了柴火,踏熄了火焰。

    佛羅多慌亂中下意識的沿着小徑狂奔,大喊着“救命!救命!救命!”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楚這呼救的聲音,柳樹枝葉所掀起的狂怒之風幾乎将它完全掩蓋住了。

    他覺得走投無路,感到無比絕望。

     突然間他停下了腳步。

    他覺得自己彷佛聽見了回音,但這回答是從他身後,森林的更深處所傳來的。

    他轉過身仔細傾聽着,很快的他就确定不是自己的耳朵在作祟:的确有人再唱歌。

    一個低沉、歡欣的聲音正在無憂無慮的唱歌,但歌的内容卻是随口的胡謅: 呵啦!快樂啦!叮鈴當叮啦! 叮鈴當叮啦!跳一跳呀!跟着柳樹啊! 湯姆-龐,快樂的湯姆,湯姆-龐巴迪啦! 佛羅多和山姆半是害怕、半是期待的呆立當場。

    突然間,那聲音在呢喃了一連串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的言語之後,又唱了起來: 嘿!快樂來啦!羅哈哈!親愛的哇! 季節的風如同羽毛一般輕柔的啊。

     沿着山坡飛舞,在陽光下跳舞, 在門前等待着冰冷星光的替補。

     我的美人兒啊,河婦之女啊, 纖細一如柳枝,清澈好比泉水哇! 老湯姆為你帶來盛開的蓮花, 步履輕盈的往家跑,你是否聽見他的歌聲啊? 嘿!快樂來啦!羅哈哈!快樂的受不了, 金莓,金莓,快樂的黃莓笑! 可憐的老柳樹,快把樹根收! 湯姆急着要回家。

    夜色趕着白天走! 湯姆摘來蓮花送回家。

     嘿!來啦羅哈哈!你是否聽見他的歌聲啊? 佛羅多和山姆着魔一般的站着。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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