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下 盡心章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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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乃舍止于賓客所館之樓上。

    “有業屦于牖上,館人求之弗得。

    或問之曰:若是乎從者之?也”者,言業織之有次,業而未成之屦,置之于窗牖之上,自客到之後,館主之人求之不得,或問于孟子曰:若此屦之不見,為從者之?匿也?“曰子以是為竊屦來與”者,孟子見館主乃問己,以為從者之?匿其屦,乃謂之曰:子以是從者來随事我,本為欲竊子之屦故來與?“曰:殆非也”,館主自知責己問之過也,乃曰殆非為是來事夫子也。

    “夫子之設科也”至“斯受之而已矣”者,孟子又曰:夫我之設科以教人,往去之者則不追呼而還,來者則不拒逆,誠以是學道之心來至我,則斯容受之而教誨,亦且不保其異心也。

    然則不拒從者之匿屦,亦何累之有?《論語》雲:“不保其往,有教無類。

    ”其斯之謂與。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達之于其所忍,仁也。

    (人皆有所愛,不忍加惡,推之以通于所不愛,皆令被德,此仁人也。

    )人皆有所不為,達之于其所為,義也。

    (人皆有不喜為,謂貧賤也,通之于其所喜為,謂富貴也。

    抑情止欲,使若所不喜為此者,義人也。

    )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也。

    (人皆有不害人之心,能充大之以為仁,仁不可勝用也。

    )人能充無穿窬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

    (穿牆逾屋,奸利之心也。

    人既無此心,能充大之以為義,義不可勝用也。

    )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無所往而不為義也。

    (爾汝之實,德行可輕賤,人所爾汝者也。

    既不見輕賤,不為人所爾汝,能充大而以自行,所至皆可以為義也。

    )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饣舌之也。

    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饣舌之也。

    是皆穿逾之類也。

    ”(饣舌,取也。

    人之為士者,見尊貴者未可與言而強與之言,欲以言取之也,是失言也。

    見可與言者而不與之言,不知賢人可與之言,而反欲以不言取之,是失人也。

    是皆趨利入邪無知之人,故曰穿逾之類也。

    ) [疏]“孟子曰”至“類也”。

    ○正義曰:此章指言善恕行義,充大其美,無受爾汝,何施不可。

    取人不知,失其臧否,比之穿逾,善亦遠矣。

    “孟子曰:人皆不忍”至“是皆穿逾之類也”者,孟子言人皆有所恻隐而不忍,如能推之所不忍于其所忍者,仁人也,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仁之為道如是也;人皆有所不喜為,謂貧賤也,如能推之所不喜為,而達之于所喜為,謂富貴也,是為有義之人也。

    人能充大不欲害人之心而為仁,則仁道于是乎備,故不可勝用也;人能充大其無穿逾奸利之心以為義,則義于是乎盡,故義不可勝用也。

    人能充大其不受人爾汝之實,是不為人所輕賤,故無所行而不為義者也,言所為皆可以為義矣。

    蓋恻隐有不忍者,仁之端也;羞惡有不為者,義也:但能充而大之,則為仁、義矣。

    人之為士,于尊貴者未可與言而與之言,是以言取之也,是失言也,以其失之谄也;可以與之言而不與之言,是以不言取之也,是失人也,以其失之敖也:如此者,是皆為穿牆逾屋趨奸利之類也。

     孟子曰:“言近而指遠者,善言也。

    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

    君子之言也,不下帶而道存焉。

    (言近指遠,近言正心,遠可以事天也;守約施博,約守仁義,大可以施德于天下也:二者可謂善言善道也。

    正心守仁,皆在?臆,吐口而言之,四體不與焉。

    故曰不下帶而道存焉。

    )君子之守,?其身而天下平。

    (身正物正,天下平矣。

    )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輕。

    ”(芸,治也。

    田以喻身,舍身不治,而欲責人治,是求人太重,自任太輕也。

    ) [疏]“孟子曰”至“自任者輕。

    ”正義曰:此章指言道之善,以心為原,當求諸己。

    而責于人,君子尤之,況以妄芸。

    言失務也。

    “孟子曰:言近而指遠者”至“所以自任者輕”,孟子言辭之近而指意巳遠者,乃為善言者也;所守簡約,而所施博大者,乃為善道。

    ○“君子之言也,不下帶而道存焉”,是所謂言近而指遠也,是孟子自解其旨也。

    以其君子于其言也,皆在?臆,以其不遠于心而道存焉。

    蓋帶者所以服之,近于人身也,故取而喻之,曰不下帶而道存,抑又見君子之言非特騰口說而已。

    “君子之守,?其身而天下平”,是所謂守約而施博也,是孟子又自解其旨也。

    以其君子之所守,特在?身,而天下由是平矣,是所謂正己而物正者也。

    且人病在舍其己之田,而耕芸他人之田也,是所求于人者為重,而所以自任其在己者太輕耳。

    芸,治也。

    田所以喻人之身也,言人病在舍其己身,而治他人之身也,故為是雲。

     孟子曰:“堯、舜,性者也。

    湯、武,反之也。

    (堯、舜之體性自善者也。

    殷湯、周武,反之于身,身安乃以施人,謂加善于民也。

    )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也。

    (人動作容儀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

    )哭死而哀,非為生者也。

    (死者有德,哭者哀也。

    )經德不回,非以幹祿也。

    言語必信,非以正行也。

    (經,行也。

    體德之人,行其節操自不回邪,非以求祿位也。

    庸言必信,非必欲以正行為名也,性不忍欺人也。

    )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君子順性蹈德,行其法度,夭壽在天,行命以待之而已矣。

    ) [疏]“孟子”至“而已矣”。

    ○正義曰:此章指言君子之行,動合禮中,不惑禍福,?身俟終。

    堯、舜之盛,湯、武之隆,不是過也。

    “孟子曰”至于“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者,孟子言堯、舜之體性自然善也;湯王、武王反之于身,身安乃以施人,謂加善于人而反之者也。

    一則體性之自然,一則反之于身、身安乃以施人,無非是禮也,故動容周旋中禮者,是為盛之至也。

    至者,以其盛德至矣盡矣,不可以有加矣。

    蓋“哭死而哀,非為生者也”,是為動容中禮也,是孟子自解之旨也,言哭其死而哀之者,非為其生者也,以其動容中禮,德性然也。

    “經德不回,非以幹祿也。

    言語必信,非以正義也”,是謂周旋中禮者也,是孟子自解之旨也,言經德不回邪,非欲幹求爵祿而然也,以其周旋中禮,德行然也;言語必以正,非欲以正行為名故然也,亦以周旋中禮,德言如是也。

    君子者,順性蹈德,行其禮法,?身以俟命而已。

    然則堯、舜、禹、湯為盛德之至,亦不是過也。

     孟子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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