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下 梁惠王章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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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也”。

    ○正義曰:此章言孟子雲纣崇惡,失其尊名,不得以君臣論之,欲以深寤宣王,垂戒于後也。

    “齊宣王問曰:湯放桀,武王伐纣,有諸”者,是宣王問孟子,言商之湯王放其夏王桀于南巢之地,周武王伐商王纣于鹿台之中,還是有此言也否乎。

    “孟子對曰:于傳有之”者,孟子答宣王,以為傳文有是言也。

    故《書》雲“湯放桀于南巢,惟十有一年,武王伐纣”。

    又《史記》“武王伐纣,纣走入,登鹿台,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

    武王以黃钺斬纣頭,縣大白之旗”是也。

    “曰臣弑其君,可乎”者,宣王問孟子,如是則為臣下者,得以殺其君上,豈可乎?“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

    聞誅一夫纣矣,未聞弑君也”者,孟子答宣王,以謂賊害其仁者,名謂之賊;賊害其義者,名謂之殘。

    名謂殘賊者,皆謂之一匹夫也。

    我但聞誅亡其一匹夫纣矣,未嘗聞知有弑君者也,故《尚書》有雲“獨夫纣”,是其證也。

     孟子謂齊宣王曰:“為巨室則必使工師求大木,工師得大木則王喜,以為能勝其任也。

    匠人斫而小之,則王怒,以為不勝其任矣。

    (巨室,大宮也。

    《爾雅》曰:宮謂之室。

    工師,主工匠之吏。

    匠人,工匠之人也。

    将以比喻之也。

    )夫人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

    王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如?’(姑,且也。

    謂人少學先王之道,壯大而仕,欲施行其道,而王止之曰:且舍置汝所學,而從我之教命,此如何也。

    )今有璞玉于此,雖萬镒,必使玉人?琢之。

    至于治國家,則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以異于教玉人?琢玉哉?”(二十兩為镒。

    ?琢,治飾玉也,《詩》雲:“?琢其章”。

    雖有萬镒在此,言衆多也,必須玉人能治之耳。

    至于治國家而令從我,是為教玉人治玉也。

    教人治玉,不得其道,則玉不得美好。

    教人治國,不以其道,則何由能治乎。

    ) [疏]“孟子謂齊宣王”至“玉人?琢玉哉”。

    ○正義曰:此章言任賢使能,不遺其學,則功成而不堕。

    “孟子謂齊宣王曰:為巨室則必使工師求大木,工師得大木,則王喜,以為能勝其任也。

    匠人斫而小之,則王怒,以為不勝其任矣”者,是孟子謂齊宣王,言為大宮,則王必遣使工匠之吏求其大木,工匠之吏求得其大木則王喜,以為工匠之吏能勝其所任用矣。

    則至匠人斫削而小之,則王怒,以為匠人不勝其任矣。

    凡此皆孟子将以比喻而言也,以其欲使宣王易曉其意也。

    巨室,大宮也。

    工師,主工匠之吏也。

    又言“夫人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

    王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如”者,是孟子又言夫人既以幼少而學先王之道,及壯大仕而欲施行其幼之所學之道,而王乃曰且舍去汝所學之道而從我教命,則如之何也。

    “今有璞玉于此,雖萬镒必使玉人?琢之,至于治國家,則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以異于教玉人?琢玉哉”者,是孟子又複以此而比喻于宣王也。

    言今假有素璞之玉于此,雖有萬镒之多,然必使治玉之人,?琢而治飾之耳。

    至于治國家,則固當以先王之道治之,而曰且舍去女所學,而令從我教命,則何以有異于教玉人治飾玉哉!言其無以異也。

    以其治國家當取學先王之道者,乃能治之。

    今乃至于治國家,則曰且舍汝所學,而從我教命,是何以異于此哉。

    蓋巨室則國家比也,用人猶制木,木則君子之道比也,工師則君子比也,匠人則人君比也。

    意言治國家必用君子之道,施而後治,人君反小而用之,未有能治國家者也。

    不特若此,又有以喻焉。

    璞玉則亦國家比也,玉人則亦君子比也,意謂璞玉,人之所寶也,然不敢自治飾之,必用使治玉人,然後得成美器也。

    若國家則人君之所寶也,然人君不能自治,必用君子治之,然後安也。

    今也君子不得施所學之道以治國家,反使從己所教以治之,此亦教玉人?琢玉同也,固不足以成美器,?所以殘害之也,故孟子所以有此譬之。

    ○注“巨室大宮也”至“喻之也”。

    ○正義曰:《字林》雲:“巨,大也。

    ”《白虎通》曰:“黃帝始作宮室,”是知巨室則大宮也。

    《周禮·考工記》雲:“審曲面?,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謂之工。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設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磚埴之工二。

    ”輪、輿、弓、廬、匠、車、梓,凡此者,是攻木之工也。

    馀工不敢煩述。

    所謂工師者,師,範也。

    教也,即掌教百工者,如《漢書》雲“将作少府秦官掌理宮室者”是也。

    匠人即斫削之人也,《風俗通》雲“凡是于事巫蔔陶匠”是也。

    然則此言匠人者,即攻木之匠也。

    ○注“金二十兩為镒”。

    ○正義曰:《國語》雲二十四兩為镒;《禮》雲“朝一镒米”,注亦謂“二十四兩”。

    今注誤為二十兩。

     齊人伐燕,勝之。

    宣王問曰:“或謂寡人勿取,或謂寡人取之。

    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五旬而舉之,人力不至于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萬乘,非諸侯之号,時燕國皆侵地廣大,僭号稱王,故曰萬乘。

    五旬,五十日也。

    《書》曰:“期三百有六旬。

    ”言五旬未久而取之,非人力,乃天也。

    天與不取,懼有殃咎,取之何如?)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

    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

    (武王伐纣而殷民喜悅,匪厥玄黃而來迎之,是以取之也。

    )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

    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

    (文王以三仁尚在,樂師未奔,取之懼殷民不悅,故未取之也。

    )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箪食壺漿以迎王師,豈有它哉!避水火也。

    如水益深,如火益熱,亦運而已矣。

    ”(燕人所以持箪食壺漿來迎王師者,欲避水火難耳。

    如其所患益甚,則亦運行奔走而去矣。

    今王誠能使燕民免于水火,亦若武王伐纣,殷民喜悅之,則取之而已。

    ) [疏]“齊人伐燕勝之”至“亦運而已矣”。

    ○正義曰:此章言征伐之道,當順民心,民心悅則天意得,天意得,然後乃取人之國也。

    “齊人伐燕,勝之。

    宣王問曰:或謂寡人勿取,或謂寡人取之”至“何如”者,言齊國之人伐燕之人,必強勝之。

    齊宣乃問孟子,以謂或有人教我勿取此燕國,或有人又教我取之。

    今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但五十日足以興舉之,非人力所能至,此乃天也。

    天與之而勿取,必有天殃而禍之。

    今則取之,何如?故以此問孟子。

    “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者,是孟子答齊宣,以為今伐取之燕國,而燕國之民悅樂,則可以伐取之也。

    古之人有行征伐之道如此國者,若武王伐纣是也。

    《書》曰:“肆予東征,綏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黃,昭我周王。

    ”是其武王伐纣之事耳。

    孟子所以引此答齊宣,蓋欲齊宣征伐順民心,亦若武王也。

    “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者,孟子又以此答之齊宣,言今欲取之燕國,苟燕國之民愁怨而不悅,則當勿取之。

    故古之人有欲行征伐之道若此者,如文王于纣是也。

    孔子有雲“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猶服事殷”,是文王于纣之事耳。

    孟子所以又引此答齊宣者,複欲齊宣如文王順民心而未取之耳。

    “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箪食壺漿,以迎王師”至“亦運而已矣”者,孟子言今且托以萬乘之國伐取萬乘之國,其有以箪食壺漿而來迎王兵師者,豈有它事哉,蓋欲避去水火之患難耳,如若水彌深,火彌熱,則民亦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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