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上 盡心章句下(凡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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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其武王誅纣,戰鬥殺人乃至于血流舂杵也?此孟子于《武成》,所以執此而言《書》之不可盡信矣。

    ○注“《書》,《尚書》”至“不取也”。

    ○正義曰:《康诰》曰“冒聞于上帝”者,蓋成王伐管叔、蔡叔,以殷馀民封康叔,作此《康诰》也,雲“我西土,惟時怙冒聞于上帝,帝休”,孔安國雲:“我西土岐周,惟是怙恃文王之道,故其政教冒被四表,上聞于天也。

    ”雲“《甫刑》曰:皇帝清問于下民”者,蓋呂侯見命為天子司寇,後為甫侯,故或稱《甫刑》,此篇蓋以穆王命作夏禹贖刑之法,以布告天下也。

    “皇帝清問下民”者,孔安國雲:“堯帝詳問民患也。

    ”雲“《梓材》曰欲至于萬年”,又曰“子子孫孫,永保民“者,蓋康叔為政之道,亦如梓人治材,故曰《梓材》。

    言欲至于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保民。

    孔注雲:“我周家惟欲使至于萬年,承奉王室,又欲令子孫累世長居國以安民也。

    ”馀已前說。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為陳,我善為戰。

    ’大罪也。

    國君好仁,天下無敵焉。

    南面而征,北夷怨;東面而征,西夷怨。

    曰:‘奚為後我?’(此人欲勸諸侯以攻戰也,故謂之有罪。

    好仁無敵,四夷怨望遲,願見征,何為後我。

    已說于上篇矣。

    )武王之伐殷也,革車三百兩,虎贲三千人。

    王曰:‘無畏,甯爾也,非敵百姓也。

    ’若崩厥角,稽首。

    征之為言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戰?”(革車,兵車也。

    虎贲,武士為小臣者也。

    《書》雲:“虎贲贅衣,趣馬小尹。

    ”三百兩,三百乘也。

    武王令殷人曰:無驚畏,我來安止爾也。

    百姓歸周,若崩厥角,額角犀厥地。

    稽首拜命,亦以首至地也。

    欲令武王來征己之國,安用善戰陳者!) [疏]“孟子曰”至“焉用戰”。

    ○正義曰:此章指言民思明君,若旱望雨,以仁伐暴,誰不欣喜。

    是以殷民厥角,周師歌舞,焉用善戰,故雲罪也。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為陳,我善為戰”至“焉用戰”者,孟子言有人謂我善為行陳,我善為戰鬥,以其是欲勸諸侯以攻戰者也,是為大罪之人也。

    且國君好行仁政以及民人,凡有所征,天下無敢有敵者也,故南面而征則北夷怨,東面而征則西夷怨,曰“奚為後我”。

    說已在上篇矣。

    武王之誅伐商纣,有兵車三百乘,虎贲之勇士有三千人。

    武王令告于商之人,曰:無驚畏,我來安止爾也。

    故不敢抗敵之,百姓皆崩摧其角,若無所容頭,乃稽首拜命。

    故征之所以言正彼之罪也。

    百姓各欲武王來征己之國焉,用為善戰者乎?此孟子所以有是而戒時君好仁以為無敵之道而已,是又戒時之臣無以戰事言于時君耳。

    ○注“革車”至“戰陳者”。

    ○正義曰:革車者,以皮為飾者也。

    《牧誓》言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贲三千人。

    孔安國雲:“兵車,百夫長所載車,稱兩,一車步卒七十二人,凡二萬一千人,舉全數。

    虎贲,勇士稱也,若虎贲獸,言其猛也,皆百夫長也。

    ”又案《太誓》篇雲:“百姓懔懔,若崩厥角。

    ”孔安國言民畏纣之虐,危懼不啻;若崩厥角,角無所容頭者也。

     孟子曰:“梓匠輪輿,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

    ”(梓匠輪輿之功,能以規矩與人。

    人之巧在心,拙者雖得規矩,亦不能成器也。

    蓋喻人不志仁,雖誦典憲,不能以善。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規矩之法,喻若典禮,人不志仁,雖誦典憲,不能以善。

    善人修道,公輸守繩,政成器美,惟度是應,得其理也。

    孟子言梓匠輪輿之工,能與人規矩法度,而不能使人之巧。

    以其人之巧在心,如心拙,雖得規矩法度,亦不能成美器也。

    喻當時之君,如心不在仁,雖誦憲籍,亦不能成美政也。

    “梓匠輪輿”,已說于上篇矣。

     孟子曰:“舜之飯糗茹草也,若将終身焉。

    及其為天子也,被衤?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

    (糗,飯乾Я也。

    衤?,畫也。

    果,侍也。

    舜耕、陶之時,飯糗茹草,若将終身如是。

    及為天子,被畫衣黼黻?繡也;鼓琴以協音律也;以堯二女自侍,亦不佚豫,如固自當有之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厄窮不憫,貴而思降,凡人所難,虞舜獨降聖德,所以殊者也。

    孟言舜初于耕曆山、陶河濱之時,以糗而飯,以草而茹,若終身如是焉。

    及堯禅位,為之天子,所被以畫衣黼黻?繡,鼓五弦之琴,以堯帝二女事之實,若固自當有之也。

    ○注“糗,乾Я也”至“黼黻?繡也”。

    ○正義曰:雲糗,Я也,按《釋名》雲:“糗,乾飯屑也。

    ”雲“衤?,畫也”,《說文》雲“衤?,玄衣也”,《孔傳》雲:“黼若斧形。

    黼為兩已相背。

    葛之精曰?,五色備曰繡。

    ”雲“果,侍也”,按許慎謂女侍曰倮,今釋果為侍,謂二女之侍舜,是以有惑于許慎之說而遂誤欤。

    蓋木實曰果,雲果者,取其實而言也。

     孟子曰:“吾今而後知殺人親之重也。

    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

    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

    然則非自殺之也,一間耳。

    ”(父仇不同天,兄仇不同國,以惡加人,人必加之,知其重也。

    一間者,我往彼來間一人耳,與自殺其親何異哉!)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恕以行仁,遠禍之端,暴以殘民,招咎之患。

    是以君子好生惡殺,反諸身也。

    孟子言我于今然後知殺人之親之為最重者也,殺彼人之父,彼人亦殺己父而報之;殺彼人之兄,彼人亦殺己兄而報之:如是,則非己之殺,但一間耳,以其與自殺之無異也。

    ○注“父仇不同天,兄仇不同國”。

    ○正義曰:案《禮》雲:父之雠弗與共戴天,交遊之雠不同國,兄弟之雠不反兵。

    蓋所以避之也。

    《周官》雲:“父之雠,避諸四海之外。

    ”所謂不與共其國,蓋非《周禮》欤。

    又《周官》謂人凡殺人而義者勿令勿雠,則殺之而不義。

    在邦法不可殺者,必避之而已。

     孟子曰:“古之為關也,将以禦暴。

    今之為關也,将以為暴。

    (古之為關,将以禦暴亂,譏閉非常也。

    今之為關,反以征稅出入之人,将以為暴虐之道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修理關梁,譏而不征,如以稅斂,非其程式,懼将為暴,故譏之也。

    孟子言古之為關,譏而不稅,将以禦暴亂、非常之人而已。

    今之為關,乃征稅而不譏,将以為暴亂之道也。

    按《周禮·司關》雲:“凡四方之賓客叩關,則為之告,有内外之送,則以節傳出納之。

    ”是以為關将以禦暴也。

    孟子之時,司關征取其稅,?所以為暴。

    此孟子所以有是言欤。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

    ”(身不自履行道德,而欲使人行道德,雖妻子不肯行之,言無所則效。

    使人不順其道理,不能使妻子順之,而況他人乎?)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率人之道,躬行為首。

    《論語》曰:“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孟子言人身自不履行其道德,雖妻子之間且有所不行,以其無所效法者也。

    使人如不以道理,雖妻子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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