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波谲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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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例行朝會,嘉慶帝突然提出打算七月份進行一次大規模木蘭秋狝,所有王公大臣必須從行。

    此言一出,朝中大嘩。

     一直以來關于聽戲和打獵,是嘉慶帝與群臣争論不休的話題。

    嘉慶帝愛聽戲,尤喜以專家的身份指點,但與之矛盾的是他嚴禁旗人唱戲,在京畿範圍嚴禁戲院、戲樓,為此屢遭大臣們诟病。

    打獵,更是令輿情激奮的話題,須知王公大臣們已習慣錦衣玉食的舒服生活,陡然跑到數百裡遠的承德,吃不飽,穿不暖,遇到寒潮連棉衣火炭都不夠,還得在烈日沙塵中騎着高頭大馬曝曬,跟在皇帝後面吆喝圍獵,弄不好摔個七葷八素算幸運,萬一像成親王那樣人生有何樂趣?況且木蘭山莊圍場曆來管理不善,前後換了七八位主管都無濟于事,圍場内獵物稀少,後勤供給不便,嘉慶帝前後去了十多趟,大多掃興而歸。

     另一方面,自順治以降各朝皇帝,康熙、雍正、乾隆無不是極富個性的鐵腕帝王,處事果斷,極善馭臣之術,相比之下嘉慶寬厚了許多,絕少出現滿門抄斬、充軍流放的情況,對臣子的勸谏和逆言也能靜下心來思考,客觀地給予評價,從而滋長了大臣們抗辯谏言的勇氣。

     事實上嘉慶帝登基以來每年必提圍獵,每年照例有大批官員反對,阻力大的時候他也作出妥協,說句“明年再議”,有時拗着性子硬來,王公大臣們也沒辦法,畢竟食君之祿,為君之臣,把皇帝惹毛了沒好果子吃。

     今年的形勢有點特殊。

    在嘉慶帝看來,撲滅根深蒂固的地下花會,深挖神武門幕後黑手,重創白蓮教以及擊潰盤踞京城的天理教,幾樁事都可喜可賀,值得外出慶祝一下。

    在大臣們看來,地下花會未傷元氣,随時可能卷土重來,白蓮教和其分支天理教乃百足大蟲死而不僵,必須嚴加鎮壓,而木蘭秋狝興師動衆,動辄成千上萬人出行,既給沿途百姓造成不便,也不利于各地奏章公文傳遞,更影響國家大事的判斷與決策。

     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有個人的意見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儀親王。

     他力排衆議,支持嘉慶帝的木蘭秋狝,認為大規模圍獵可以籠絡蒙古王公,樹立軍威,對疏于訓練、軍紀松弛的八旗軍也是一次演練。

     儀親王是領侍衛内大臣,位高權重,是王公大臣中頗有影響的人物,有他出面支持,加之嘉慶帝的态度,大臣們隻得退讓。

     事後嘉慶帝對八王爺的表現很滿意,說到底是自家兄弟,關鍵時候肯扶一把。

    然而綿甯心裡犯了嘀咕。

     綿甯很清楚這位皇叔的脾性,做事總留有後手,不會無緣無故支持或反對什麼,一旦亮明态度必定有很深的算計。

    左思右想,覺得不能等閑視之,為穩妥起見還是帶上偉啬貝勒和王秋兩位智囊。

     “微臣不善騎射,更不會打獵,去承德能發揮什麼作用?”王秋還惦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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