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吳月娘承歡求子媳 李瓶兒酬願保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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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也不當稀罕!」那如意兒慌得口也不敢開,兩淚齊下。

    李瓶兒隻管看了暗哭。

    西門慶道:「哭也沒用,不如請施灼龜來,與他灼一個龜闆。

    不知他有恁禍福紙脈,與他完一完再處。

    」就問書童讨單名帖,飛請施灼龜來坐下。

    先是陳經濟陪了吃茶,琴童、玳安點燭燒香。

    舀淨水,擺桌子。

    西門慶出門相見了。

    就拿龜闆對天禱告作揖,進入堂中,放龜闆在桌上。

    那施灼龜雙手接着放上龜藥,點上了火,又吃一瓯茶。

    西門慶正坐時,隻聽一聲響。

    施灼龜看了,停一會不開口。

    西門慶問道:「吉兇如何?」施灼龜問:「甚事?」西門慶道:「小兒病症,大象怎的?有紙脈也沒有?」施灼龜道:「大象目下沒甚事。

    隻怕後來反複牽延,不得脫然全愈。

    父母占子孫,子孫爻不宜晦了。

    又看朱雀爻大動,主獻紅衣神道城隍等類,要殺豬羊去祭他。

    再領三碗羹飯,一男傷,一女傷,草船送到南方去。

    」西門慶就送一錢銀子謝他。

    施灼龜極會谄媚,就千恩萬謝,蝦也似打躬去了。

    西門慶走到李瓶兒房裡,說道:「方纔灼龜的說,大象牽延,還防反複。

    隻是目下急急的該獻城隍老太。

    」李瓶兒道:「我前日原許的,隻不曾獻得,孩子隻管駁雜。

    」西門慶道:「有這等事!」即喚玳安:「叫慣行燒紙的錢痰火來。

    」玳安即便出門,西門慶和李瓶兒擁着官哥道:「孩子,我與你賽神了,你好了些,謝天謝地!」說也奇怪,那時孩子就放下眼,磕伏着有睡起來了。

    李瓶兒對西門慶道:「好不作怪麼,一許了獻神道,就減可了大半!」西門慶心上一塊石頭,纔得放了下來。

    月娘聞得了,也不勝喜歡。

    又差琴童去請劉婆子的來,劉婆子急波波的,一步高一步低走來。

    西門慶不信婆子的,隻為愛着官哥,也隻得信了。

    那劉婆子一徑走到廚房下去摸竈門,迎春笑道:「這老媽敢汗邪了!官哥倒不看,走到廚下去摸竈門則甚的?」劉婆道:「小奴才你曉得甚的,别要吊嘴說!我老人家一年也大你三百六十日哩。

    路上走來,又怕有些邪氣,故來竈門前走走。

    」迎春把他做了個臉。

    聽李瓶兒叫,就同劉婆進房來,劉婆磕了頭。

    西門慶要分付玳安稱銀子買東西,殺豬羊獻神,走出房來。

    劉婆便問道:「官哥好了麼?」李瓶兒道:「便是兇得緊,請你來商議。

    」劉婆道:「前日是我說了,獻了五道将軍就好了。

    如今看他氣色,還該謝謝三界土便好。

    」李瓶兒道:「方纔施灼龜說,該獻城隍老太。

    」劉婆道:「他慣一不着的,曉得甚麼來!這個原是驚,不如我收驚倒好。

    」李瓶兒道:「怎地收驚?」劉婆道:「迎春姐,你去取些米,舀一碗水來,我做你看。

    迎春取了米水來。

    劉婆把一隻高腳瓦鐘,放米在裡面,滿滿的。

    袖中摸中舊綠絹頭來,包了這锺米,把手捏了,向官哥頭面上下手足,虛空運來運去的戰。

    官哥正睡着,奶子道:「别要驚覺了他。

    」劉婆搖手低言道:「我曉得,我曉得。

    運了一陣,口裡唧哝哝的念,不知是麼。

    中間一兩句向些,李瓶兒聽得是念「天驚地驚,人驚鬼驚,貓驚狗驚。

    」李瓶兒道:「孩子政是貓驚了起的。

    」劉婆念畢,把絹兒抖開了,放锺子在桌上。

    看了一回,就從米搖實下的去處,撮兩粒米,設在水碗内,就曉得病在月盡好。

    也是一個男傷,兩個女傷,領他到東南方上去。

    隻是不該獻城隍,還該謝土纔是。

    那李瓶兒疑惑了一番,道:「我便再去謝謝土地也不妨。

    」又叫迎春出來,對西門慶說:「劉婆看水碗說該謝土。

    左右今夜廟裡去不及了,留好東西,明早志誠些去。

    」西門慶就叫玳安:「把拜廟裡的東西及豬羊收拾好了,待明早去罷。

    」再買了謝土東西,炒米繭團,土筆土墨,放生麻雀鳅鳝之類,無物不備,件色整齊。

    那劉婆在李瓶兒房裡,走進來到月娘房裡坐了,月娘留他吃了夜飯。

    卻說那錢痰火到來,坐在小廳上,琴童與玳安忙不疊的扶侍他謝土。

    那錢痰火吃了茶,先讨個意旨。

    西門慶叫書童寫與他,那錢痰火就帶了雷圈闆巾,依舊着了法衣,仗劍執水,步罡起來,念淨壇咒。

     咒曰: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幹羅答那,洞罡太玄。

    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誦一遍,卻病延年。

    按行五嶽,八海知聞。

    魔王柬手,侍衛我軒。

    兇穢消散,道氣常存。

    」雲雲。

     「請祭主拈香。

    」西門慶淨了手,漱了口,着了冠帶,帶了兜膝。

    孫雪娥、孟玉樓、李嬌兒、桂姐都幫他着衣服,都啧啧的贊好。

    西門慶走出來,拈香拜佛。

    安童背後,扯了衣服,好不冠冕氣象。

    錢痰火見主人出來,念得加倍響些。

    那些婦人便在屏風後,瞧着西門慶,指着錢痰火,都做一團笑倒。

    西門慶聽見笑得慌,跪在神前又不好發話,隻顧把眼睛來打抹。

    書童就覺着了。

    把嘴來一挪,那衆婦人便覺住了些。

    金蓮獨自後邊出來,隻見轉一拐兒。

    蓦見了陳經濟,就與他親嘴摸奶,袖裡拏出一把果子與他。

    又問道:「你可要吃燒酒?」經濟道:「多少用些也好。

    」遂吃金蓮乘衆人忙的時分,扯到屋裡來。

    叫春梅閉了門,連把幾锺與他吃了,就說:「出去罷,恐人來,我便死也。

    」經濟又待親嘴,金蓮道:「碜短命,不怕婢子瞧見!」便戲發讪,打了恁一下,那經濟就慌跳走出來。

    金蓮就叫春梅先走,引了他出去了。

    正是: 「雙手劈開生死路,  一身跳出是非門。

    」 那時金蓮也就走外邊瞧了,不在話下。

    那西門慶拜了土地,跪了半晌,纔得起來,隻做得開啟功德。

    錢痰火又将次拜忏。

    西門慶走到屏風後邊,對衆婦人道:「别要嘻嘻的笑,引的我幾次忍不住了。

    」衆婦人道:「那錢痰火是燒紙的火鬼,又不是道士的,帶了闆巾,着了法衣,這赤巴巴沒廉恥的,〈口勃〉喽喽的臭涎唾,也不知倒了幾斛出來了!」西門慶道:「敬神如神在,不要是這樣的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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