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燒三岔河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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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成“龍王爺”在三岔河口作亂,不知使了什麼邪法,引大銅船撞向洩洪河,天津城發了大水,對旁門左道有什麼好處?劉橫順一時想不透,可也知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你混元老祖不過一介醜類,如若和之前一樣,在深山窮谷躲上一輩子,官廳未必找得到你,既然敢來天津城作亂,又是在三岔河口火神廟前,再不将你生擒活拿,緝拿隊這碗飯我也不吃了。

    劉橫順念及此處,正要上前捉拿混元老祖,卻發覺兩條腿讓人抓住了,可不是一兩隻手,少說得有幾十隻手,這些個手都不大,冷冰冰濕淋淋的,轉頭一看大吃一驚,居然從河中上來許多小鬼兒,打扮得有如童男童女,眼窩子隻是兩個黑窟窿,你争我搶潮水一般湧上龍船,在劉橫順後邊抱腿的抱腿、摟腰的摟腰,拼命把他往河裡拽! 3. 三岔河口白晝如夜,天比鍋底還黑,一道道閃電劃破烏雲,又将河面照得雪亮。

    電閃雷鳴之際,不僅劉橫順,正在逃命的老百姓中也有很多人瞧見了,一大群小鬼兒蜂擁上了龍船,從後邊拽住劉橫順,另一邊的大銅船下還有更多,拼命将銅船往前推,直奔洩洪河撞了過來。

    有膽子小的,見此情形吓得目瞪口呆,常聽人說河中有拽人腳脖子拿替身的水鬼,可是這也太多了!而且劉橫順這一轉頭,從他背後現出一個三丈多高的大鬼,頭角猙獰、面目兇惡,手足露筋、赤發鈎髻,再沒這麼吓人的了,這就是李老道給劉橫順的“鬼頭王”。

    這個大鬼一出來,吓壞了河中的小鬼兒,立時四散逃竄,任憑混元老祖掐訣念咒,卻也攔擋不住,轉眼都不見了。

    大銅船撞向洩洪河的勢頭也緩了下來,但是洪流洶湧,仍将大銅船推向閘橋。

     說話這時候,費通費大隊長帶了幾十個緝拿隊的好手,分乘巡河隊小艇,從四面八方圍住了龍船。

    混元老祖也亂了手腳,見大勢已去,不得已虛晃一招轉身就走。

    龍船上有兩隊打法鼓的,均為混元老祖門下,也紛紛扔下法鼓,作鳥獸之散,你争我搶躍入河中逃命,有的被緝拿隊開槍擊斃,有的讓撓鈎扯上小艇活捉,不曾走脫一個。

     劉橫順上前去捉混元老祖,忽覺一陣腥風撲面,蹿出一道黑影,擋住了去路。

    劉橫順閃目一看,竟是一條藏邊兇獒,背生鬃毛、頭如麥鬥,口似血盆、橫生獠牙,比個馬駒子還大,鬃毛之中長了八個拳頭大小的肉瘤,酷似人臉。

    劉橫順心說原來混元老祖的九頭獅子,竟是一條兇獒,惡鬼未必吃得了,卻可以屠獅滅虎,咬死幾個活人更不在話下,甭問,海老五定是讓它一口咬掉了腦袋。

    巨獒目射兇光,張開血口撲向劉橫順。

    劉橫順躲是躲得開,卻怕放走了混元老祖,心下正自焦急,但聽得一聲虎吼,石破天驚相仿,連那兇獒都吓了一哆嗦。

    原來是杜大彪上了龍船,他往前一站比大狗熊還高出半頭,撲住兇獒掄拳就打,這一人一獒滾了釘闆一樣厮打在一處。

     火神廟警察所的杜大彪,有兩樣本事無人可及,一是扛鼎的神力,另有一樣也厲害——行事莽撞,急了眼不管不顧,誰也攔不住,之前扔大水缸砸死五鬥聖姑便是如此,上了歲數也沒改脾氣。

    1949年以後,杜大彪七十多歲賦閑回鄉,有一天抱着小孫子在村口乘涼,趕上一頭牛驚了,在村中橫沖直撞,犁地的耕牛少說也有個七八百斤,發起狂來勢不可當,不亞于下山的猛虎,一對牛角利似尖刀,挨上死碰上亡,見人就頂,沖杜大彪就來了。

    周圍的人全跑了,杜大彪可不怕這個,抱着孫子往村口一站,伸出單手一把攥住了牛角,使勁往下摁牛頭,牛也不幹了,使勁往上擡頭,一人一牛在這兒較上勁了。

    這位爺一身的神力不減當年,心說你跟我較勁兒還差上幾分,鉚足了力氣一使勁,單手将驚牛摁跪下了。

    這才有人追上來給牛鼻子穿上鐵環,村民們也對杜大彪千恩萬謝。

    杜大彪志得意滿,低頭一逗小孫子傻眼了,剛才一個手抱孫子、一個手摁牛頭,這一使勁不要緊,卻把親孫子活活夾死在了懷中。

    老頭兒捶胸頓足、後悔難當,一時想不開投河而亡,可歎扛鼎的杜大彪,天津衛“七絕八怪”當中的神力王,最後落了這麼一個結果,真令人唏噓不已。

     後話按下不提,咱接着說三岔河口龍船上的惡鬥,飛毛腿劉橫順追上去捉拿混元老祖,杜大彪則與九頭獒滾在一處,兇獒一口獠牙裡出外進,立如刀橫如鋸,銅皮鐵骨也擋不住。

    杜大彪雙手扳着它的腦袋,咬是咬不着,可這東西吃活人也吃死人,嘴裡頭腥臊惡臭,饞涎甩了杜大彪一臉,把他熏得蒙頭轉向,再這麼僵持下去,不被咬死也得被熏死。

    杜大彪忍無可忍,全身筋凸大喝一聲“去你媽的”,雙手用力一扭,隻聽“咔嚓”一聲響,擰斷了九頭獒的脖頸。

    杜大彪怕它沒死透,翻身跨上去,掄起鐵錘也似兩隻大拳頭,往巨獒腦袋上一通狠砸。

     再說這邊的混元老祖,眼見妖術邪法被劉橫順所破,心知大勢已去,趁九頭兇獒斷後,就要下河借水遁脫身。

    此人一向老奸巨猾,又有異術在身,緝拿隊雖然來勢洶洶,卻也擒他不住。

    怎知半路殺出個杜大彪,給劉橫順擋住了九頭兇獒。

    劉橫順抽身追上混元老祖,抖開金瓜就打。

    混元老祖身法奇快,雷鳴電閃之下,如同一縷黑煙,左躲右閃避過金瓜。

     正當此時,滾滾洪流中的大銅船也到了洩洪河前,三岔河口亂成了一片,人群四散奔逃,可也有沒逃的,不僅不逃,還拼命往前擠,一邊擠一邊高呼:“老幾位,别打了,全瞧我了還不行嗎?冤仇宜解不宜結,多個朋友多條道,多個冤家多堵牆,賣我一個面子成不成?”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砸錢勸架的丁大少,之前蹦下台跑了,沒跑多遠聽說三岔河口上打起來了,這場架可熱鬧,一方是緝拿隊的飛毛腿劉橫順,一方是九河龍廟的會首海老五;一邊是火神爺,一邊是龍王爺,真要打起來那還了得?此等大事他丁大少可不能置之不理,别說讓他老子打折一條腿了,再打折一條他也得去。

    剛擠到河邊,大銅船就撞上了閘橋,隻聽震天撼地一聲巨響,鐵閘倒塌下來,銅船也破了一個大洞,半陷在洩洪河口。

    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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