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鳴笳亂動天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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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宛如萬千金鼓齊鳴,大地與城池一齊震動起來! 隐約中,似乎有洪荒巨人出現,以蒼茫的大地為鼓,山川陵嶽為椎,轟然敲響! 蒙古兵一齊大驚,紛紛勒轉戰馬。

    但平時馴服之極的戰馬竟然不再聽他們的指揮,狂亂地奔走着,不住将悲嘶融入這激越無比的嘯聲中。

     荒城之前,仿佛起了一陣巨大的風暴,黃塵漫卷,戰馬嘶鳴,全都卷在這天地所激發的長嘯中,奔騰出洪荒天人激戰的蒼茫! 嘯聲倏然停止,就宛如來時那麼突兀。

     戰馬的悲嘶聲這才慢慢停止,但無論蒙古兵怎麼駕馭,它們盡皆一步步後退着,仿佛荒城就是洪荒的巨獸,無聲地威懾着萬物衆生,讓它們無論如何也不敢靠近半步! 大多數的蒙古兵臉上都帶着巨大的驚愕。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過漸漸消歇的戰塵,向城頭望去。

     那一襲白衣,在煌煌暮色中,是那麼耀眼。

     蒙古貴族尚白。

     他們以白色為神明的顔色。

     難道真的是神明降臨了這座危城?他們的心中忽然充滿了恐懼! 楊逸之輕輕歎息一聲。

     日色如此輝煌,暮風吹拂,這本是他武功最盛之時。

    他修習的劍法極為奇特,以光、風為力,但現在,他已無法施展自己最擅長的風月之劍。

     近一月來,他心脈幾度受傷,一直未能複原,幸好,風月之劍本不是劍法,無需借助内息,而仿佛是凝鑄在他心底的一道光芒,越淬越強,往往能在最後的絕境中,施展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然而,就在他用那枚匕首,在自己的腕上劃出蜿蜒的蛇之聖痕時,這道光卻仿佛被黑暗永久封存起來,随着救贖的鮮血一齊流逝,化為塵土。

     承受罪惡之血後,他已經施展不出那驚動天下的一劍。

     萬幸的是,就算沒有風月之劍,他仍然有其他的力量可以倚仗。

    他的恩師姬雲裳是位無所不能的世外高人,他所學習的,并非隻是劍法,而是天地之間最元始、本真的法度。

     方才那一嘯便是如此。

     這一嘯,同樣并非用真氣禦使,而是一瞬間,将心中的一切執着、畏懼、欲求完全放下,疏瀹五髒,澡雪精神,歸自身而同天地,以天地心而為己心,從而激發天地間的靈變。

     那一刻,他化身為天地,是以嘯動風雲,萬馬齊驚。

    他以心為弦,嘯為音,震動萬物最深邃的旋律,将它們最隐秘的心弦撥動,每一株草木、每一粒塵埃都融入這一嘯之中,化成他遙相指揮的千軍萬馬,于棋局揮灑之間,小兒輩遂破賊萬裡。

     雖無桃花為弦,但這一嘯,亦是《郁輪袍》之意。

     蒙古士兵大為震驚,他們久處草原,慣聽風之呼嘯,沙之哀吟,對蒼蒼茫茫的天之樂章本就有着莫名的敬畏。

    更何況,這樂章與草原上風沙之聲蒼茫、簡單絕不相同,乃是山林、石穴、屋宇、牆垣、戰旗、奔馬……甚至日光、塵埃、每個人的本身都在這一刻,随着這一聲長嘯,哀感同鳴,齊齊奏響這天地華章! 衆人隻覺心中不住振蕩,不由齊齊擡頭——難道此人真的是能感動天地的神明? 楊逸之右手壓在胸前,止住血氣上湧,這一嘯,也牽動了他體内的隐傷,刻骨地疼痛起來。

     天地之樂自然無肅殺之力,楊逸之可憑着它震驚世人,卻不能行殺戮之事。

     人慌馬懼,但蒙古兵卻兀自不肯退縮,仍在極力約束着戰馬,陣型竟又漸漸凝結。

     楊逸之面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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