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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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巙巙嘗謂人曰:“天下事在宰相當言,宰相不得言則台谏言之,台谏不敢言則經筵言之。

    備位經筵,得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前,志願足矣。

    ”故于時政得失有當匡救者,未嘗緘默。

    大臣議罷先朝所置奎章閣學士院及藝文監諸屬官。

    巙巙進曰:“民有千金之産,猶設家塾,延館客,豈有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一學房乃不能容耶?”帝聞而深然之。

    即日改奎章閣為宣文閣,藝文監為崇文監,存設如初,就命巙巙董治。

    又請置檢讨等職十六員以備進講。

    帝皆俞允。

    時科舉既辍,巙巙從容為帝言:“古昔取人材以濟世用,必由科舉,何可廢也。

    ”帝采其論,尋複舊制。

    一日,進讀司馬光《資治通鑒》,因言國家當及斯時修遼、金、宋三史,歲久恐緻阙逸。

    後置纂修,實由巙巙發其端。

    又請行鄉飲酒于國學,使民知遜悌,及請褒贈唐劉蕡、宋邵雍以旌道德正直。

    帝從其請,為之下诏。

     巙巙以重望居高位,而雅一愛一儒士,甚于饑一渴,以故四方士大夫翕然宗之,萃于其門。

    達官有怙勢者,言曰:“儒有何好,君酷一愛一之。

    ”巙巙曰:“世祖以儒足以緻治,命裕宗學于贊善王恂。

    今秘書所藏裕宗仿書,當時禦筆于學生之下親署禦名習書謹呈,其敬慎若此。

    世祖嘗暮召我先人坐寝榻下,陳說《四書》及古史治亂,至丙夜不寐。

    世祖喜曰:‘朕所以令卿從許仲平學,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

    ’今汝言不一愛一儒,甯不念聖祖神宗笃好之意乎?且儒者之道,從之則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人倫鹹得,國家鹹治;違之則人倫鹹失,家國鹹亂。

    汝欲亂而家,吾弗能禦,汝慎勿以斯言亂我國也。

    儒者或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然腹中貯儲有過人者,何可易視也。

    ”達官色慚。

     既而出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明年,複以翰林學士承旨召還。

    時中書平章阙員,近臣欲有所薦用,以言觇帝意。

    帝曰:“平章已有其人,今行半途矣。

    ”近臣知帝意在巙巙,不複薦人。

    至京七日,感熱疾卒,實至正五年五月辛卯也,年五十一。

    家貧,幾無以為斂。

    帝聞,為震悼,賜赙銀五錠。

    其所負官中營運錢,台臣奏以罰布為之代償。

    巙巙善真行草書,識者謂得晉人筆意,單牍片紙,人争寶之,不翅金玉。

    谥文忠。

     兄回回,字子淵。

    敦默寡言,耆學能文。

    在成宗朝宿衛,擢太常寺少卿。

    寺改為院,為太常院使。

    武宗正位,以籓邸舊臣出使稱旨。

    至大間,調大司農卿,除山南廉訪使,改江南行台治書侍禦史,遷淮西廉訪使,皆有政聲。

    再改河南廉訪使。

    行省丞相行一事多不法,太尉納璘為郎中,每格不下,丞相怒欲出之。

    回回察其賢,抗章舉任風憲,後曆三台,為名臣。

    驸馬平章家奴強市人物,按之無所貸。

    英宗即位,丞相拜住首薦為戶部尚書,尋拜南台侍禦史,改參議中書。

    以議定刑書如法,帝嘉納其奏。

    泰定初,廷議漕運事,奏減糧數以纾東南民力。

    授太子詹事丞,改山東廉訪使,未上,升翰林侍講學士,遷江浙行省右丞。

    文宗立,除宣政院使。

    上言乞沙汰僧道,其所有田宜同民間征輸。

    擢中書右丞,力辭還第。

    聞明宗崩,流涕不能食,自是杜門不出者數年,以疾卒。

    與弟巙巙皆為時之名臣,世号為雙璧雲。

     巙巙子維山,材質清劭,侍禁廷,起崇文監丞,擢給事中,遷同佥太常禮儀院事,調崇文太監。

     ○自當 自當,蒙古人也。

    英宗時,由速古兒赤擢監察禦史。

    錄囚大興縣,有以冤事系獄者,其人嘗見有橐駝死道傍,因舁至其家醢之,置數甕中。

    會官橐駝被盜,捕索甚亟,乃執而勘之,其人自誣服。

    自當審其獄辭,疑為冤,即以上禦史台。

    台臣以為贓既具,是特禦史畏殺人耳,不聽,改委他禦史谳之,竟處死。

    後數日,遼一陽一行省以獲盜聞,冤始白,人以是服其明。

    泰定二年,扈從至上都,糾言參知政事楊庭玉贓罪,不報,即納印還京師。

    帝遣使追之,俾複任。

    即再上章劾庭玉,竟如其言。

    以劾奏平章政事秃滿疊兒入怯薛之日,英宗被弑,必預聞其謀,不省,乃賜秃滿疊兒黃金系腰,自當遂辭職。

    改工部員外郎,中書省委開混河,自當往視之,以為水一性一不常,民力亦瘁,難以成功,言于朝,河役乃罷。

     會次三皇後殂,命工部撤行殿車帳,皆新作之。

    自當未即興工。

    尚書曰:“此奉特旨,員外有誤,則罪歸于衆矣。

    ”自當曰:“即有罪,我獨任之。

    ”未幾,帝果問成否。

    省臣乃召自當責問之。

    自當請自入對。

    既見帝,奏曰:“皇後行殿車帳尚新,若改作之,恐勞民費财。

    且先皇後無惡疾,居之何嫌。

    必欲舍舊更新,則大明殿乃自世祖所禦,列聖嗣位豈皆改作乎?”帝大悅,語省臣曰;“國家用人,當擇如自當者,庶不誤大事。

    ”特賜上尊、金币,遷吏部員外郎。

    帝欲加号太後曰太皇太後,命朝堂議之。

    自當獨曰:“太後稱太皇太後,于典禮不合。

    ”衆皆曰:“英宗何以加皇太後号曰太皇太後?”自當曰:“英宗孫也,今上子也,太皇太後之号孫可以稱之,子不可以稱之也。

    ”議遂定。

    遷中書客省使,俄改同佥宣政院事。

     文宗即位,除中書左司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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