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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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二十五 ○康裡脫脫 康裡脫脫,父曰牙牙,由康國王封雲中王,阿沙不花之弟也。

    脫脫姿貌魁梧,少時從其兄斡秃蠻獵于燕南,斡秃蠻使歸獻所獲。

    世祖見其骨氣沉雄,步履莊重,歎曰:“後日大用之才,已生于今。

    ”即命入宿衛。

    成宗初,丞相伯顔在北鄙,脫脫奉诏以名鷹賜伯顔。

    伯顔見之,驚問曰:“汝為何人子?”脫脫以實對,伯顔語之曰:“吾老矣,他日可大用者,未見汝比。

    ” 大德三年,武宗以皇子撫軍北鄙,脫脫從行。

    五年,叛王海都犯邊,脫脫從武宗讨之。

    師次杭海,進擊海都,大破其衆,脫脫手斮一士之首,連背胛以獻,武宗壯之。

    兵之始交也,武宗銳欲出戰,脫脫執辔力谏,武宗怒,揮鞭抶其手,不退,乃止。

    已而武宗與大将朵兒答哈語及之,朵兒答哈曰:“太子在軍中,如身有首,如衣有領,脫有不虞,衆安所附?脫脫之谏,可謂忠矣。

    ”武宗深然之。

     成宗大漸,丞相哈剌哈孫答剌罕稱疾卧直廬中。

    脫脫适以使事至京師,即俾馳告武宗以國恤,語在《阿沙不花傳》。

    時仁宗奉興聖太後至自懷孟,既定内難,而太後以兩太子星命付一陰陽一家推算,問所宜立者,曰:“重光大荒落有災,旃蒙作噩長久。

    ”重光為武宗年幹,旃蒙為仁宗年幹。

    于是太後頗惑其言,遣近臣朵耳谕旨武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豈有親疏?一陰陽一家所言運祚修短,不容不思。

    ”武宗聞之,默然,進脫脫而言曰:“我捍禦邊陲,勤勞十年,又次序居長,神器所歸,灼然何疑。

    今太後以星命休咎為言,天道茫昧,誰能豫知?設使我即位之後,所設施者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則雖一日之短,亦足垂名萬年,何可以一陰陽一之言而乖祖宗之托哉!此蓋近日任事之臣,擅權專殺,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為是一奸一謀動搖大本耳。

    脫脫,汝為我往察事機,疾歸報我。

    ”脫脫承命即行。

    武宗親率大軍由西道進,按灰由中道,一床一兀兒由東道,各以勁卒一萬從。

     脫脫馳至大都,入見太後,道武宗所授旨以聞。

    太後愕然曰:“修短之說雖出術家,為太子周思遠慮乃出我深一愛一。

    貪憝已除,宗王大臣議已定,太子不速來何為?”時諸王秃列等侍,鹹曰:“臣下翊戴嗣君,無二心者。

    ”既而太後、仁宗屏左右,留脫脫與語曰:“太子天一性一孝友,中外屬望。

    今聞汝所緻言,殆有讒間。

    汝歸速為我彌縫阙失,使我骨肉無間,相見怡愉,則汝功為不細矣。

    ”脫脫頓首謝曰:“太母、太弟不煩過慮,臣侍籓邸曆年,頗見信任,今歸當即推誠竭忠以開釋太子。

    後日三宮共處,一靡一有嫌隙,斯為脫脫所報效矣。

    ” 先是,太後以武宗遲回不至,已遣阿沙不花往道諸王群臣推戴之意。

    及是脫脫繼往,行至旺古察,武宗在馬轎中望見其來,趣使疾馳,與之共載。

    脫脫具緻太後、仁宗之語,武宗乃大感悟,釋然無疑。

    遂遣阿沙不花還報。

    仁宗即日命駕奉迎于上都。

    武宗正位宸極,尊太後為皇太後,立仁宗為皇太子,三宮協和,脫脫兄弟之力為多。

     脫脫之至京師也,武宗嘗命其同知樞密院,比還,問曾視事否,脫脫對曰:“今正殿未禦,宗親未見,為扈從之臣攙取名位,誠恐有累聖德,是以未敢祗事。

    ”武宗嘉歎久之。

    知樞密院隻兒哈忽在潛邸時嘗有不遜語,将置于法,脫脫谏曰:“陛下新正位,大信未立而辄行誅戮,知者以為彼自有罪,不知者以為報仇,恐人人自危。

    況隻兒哈忽習于先朝典故,今固不可少也。

    ”乃宥之。

    繼海都而王者曰察八兒,素服武宗威名,至是率諸王内附,诏特設宴于大庭。

    故事,凡大宴,必命近臣敷宣王度,以為告戒。

    脫脫薦隻兒哈忽,令具其言以進,果稱旨。

    武宗歎曰:“博爾忽、博爾術前朝人傑,脫脫今世人傑也。

    ”即以所進之言授脫脫。

    及諸王大臣被宴服就列,脫脫即席陳西北諸籓始終離合之由、去逆效順之義,辭旨明暢,聽者傾服。

    自同知樞密院事進中書平章政事,拜禦史大夫。

    遷江南行台禦史大夫。

    尋召拜錄軍國重事、中書左丞相。

    脫脫知無不言,言無不行,中外翕然稱為賢相。

     至大三年,尚書省立,遷右丞相。

    三寶奴等勸武宗立皇子為皇太子。

    脫脫方獵于柳林,遣使亟召之還。

    三寶奴曰:“建儲議急,故相召耳。

    ”脫脫驚曰:“何謂也?”曰:“皇子浸長,聖體近日倦勤,儲副所宜早定。

    ”脫脫曰:“國家大計,不可不慎。

    曩者太弟躬定大事,功在宗社,位居東宮,已有定命,自是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者!我輩臣子,于國憲章縱不能有所匡贊,何可隳其成。

    ”三寶奴曰:“今日兄已授弟,後日叔當授侄,能保之乎?”脫脫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實鑒之。

    ”三寶奴雖不以為然,而莫能奪其議也。

     是時,尚書省賜予無節,遷叙無法,财用日耗,名爵日濫。

    脫脫進言曰:“爵賞者,帝王所以用人也。

    今爵及比德,賞及罔功,緩急之際何所賴乎!中書所掌,錢糧、工役、選法、刑獄十有二事。

    若從臣言,恪遵舊制,則臣願與諸賢黾勉從事。

    不然,用臣何補!”遂有诏俾濫受宣敕者赴所屬繳納。

    僥幸之路既塞,奔兢之風頓衰。

    中台有贓罰鈔五百萬缗,脫脫請出以赈孤寡老疾諸窮而無告者。

    宗王南忽裡部人告其主為不軌,脫脫辯其誣,抵告者罪。

    宗王牙忽秃征其舊民于齊王八不沙部中,鄰境諸王欲奉齊王攻牙忽秃,齊王懼,奔牙忽秃以避之,遂告齊王反。

    脫脫簿問得實,乃釋齊王而徙諸王于嶺南。

    邊将脫火赤請以新軍萬人益宗王醜漢,廷議俾脫脫往給其資裝。

    脫脫謂時方甯谧,不宜挑變生事,辭不行。

    遂遣丞相秃忽魯等二人往給之,幾以激變。

    四年正月,複為中書左丞相。

     仁宗即位,眷待彌笃,欲使均逸于外,二月,拜江浙行省左丞相。

    下車,進父老問民利病,鹹謂杭城故有便河通于江浒,堙廢已久,若疏鑿以通舟楫,物價必平。

    僚佐或難之,脫脫曰:“吾陛辭之日,密旨許以便宜行一事。

    民以為便,行之可也。

    ”俄有旨禁勿興土功,脫脫曰:“敬天莫先勤民,民蒙其利則災沴自弭,土功何尤。

    ”不一月而成。

     是時,鐵木疊兒為丞相,欲固位取一寵一,乃議立仁宗子英宗為皇太子,而明宗以武宗子封周王,出鎮于雲南。

    又谮脫脫為武宗舊臣。

    诏逮至京師。

    居數日,一床一兀兒、失列門傳兩宮旨谕脫脫曰:“初疑汝親于所事,故召汝。

    今察汝無他,其複還鎮。

    ”脫脫入謝太後曰:“臣雖被先帝知遇,而受太後及今上恩不為不深,豈敢昧所自乎!”還江浙。

    未幾,遷江西行省左丞相。

     英宗嗣位,召拜禦史大夫。

    時帖赤先為大夫,一陰一忌之,奏改江南行台禦史大夫。

    複嗾言者劾其擅離職守,将徙之雲南,會帖赤伏誅,乃解。

    家居不出者五年。

    泰定四年薨,年五十六。

    至正初,贈推誠全德守義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和甯王,谥忠獻。

     脫脫嘗即宣德别墅延師以訓子,鄉人化之,皆向學。

    朝廷賜其一精一舍額曰景賢書院,為設學官。

    其沒也,即其中祠焉。

     子九人,其最顯者二人:曰鐵木兒塔識,曰達識帖睦迩,各有傳。

     ○燕鐵木兒 燕鐵木兒,欽察氏,一床一兀兒第三子,世系見《土土哈傳》。

    武宗鎮朔方,備宿衛十餘年,特一愛一幸之。

    及即位,拜正奉大夫、同知宣徽院事。

    皇慶元年,襲左衛親軍都指揮使。

    泰定二年,加太仆卿。

    三年,遷同佥樞密院事。

    緻和元年,進佥書樞密院事。

     泰定帝崩于上都,丞相倒剌沙專一政,宗室諸王脫脫、王禅附之,利于立幼。

    燕鐵木兒時總環衛事,留大都,自以身受武宗一寵一拔之恩,其子宜纂大位,而一居朔漢,一處南陲,實天之所置,将以啟之。

    由是與公主察吉兒、族一黨一阿剌帖木兒及腹心之士孛倫赤、剌剌等議,以八月甲午昧爽,率勇士納隻秃魯等入興聖宮,會集百官,執中書平章烏伯都剌、伯顔察兒,兵皆露刃,誓衆曰:“祖宗正統屬在武皇帝之子,敢有不順者斬。

    ”衆皆潰散。

    遂捕一奸一黨一下獄,而與西安王阿剌忒納失裡入守内庭,分處腹心于樞密,自東華門夾道重列軍士,使人傳命往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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