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劉二醉毆陳經濟 酒家店雪娥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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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說去,做的甚麼湯!精水寡淡,有些甚味?你們隻教我吃,平白教我惹氣!」慌的蘭花生怕打,連忙走到廚下,對雪娥說:「奶奶嫌湯淡,好不罵哩!」這雪娥一聲兒不言語,忍氣吞聲,從新坐鍋,又做了一碗。

    多加了些椒料,香噴噴教蘭花拏到房裡來。

    春梅又嫌忒鹹了,拏起來照地下隻一潑,早是蘭花躲得快,險些兒潑了一身。

    罵道:「你對那奴才說去,他不憤氣做與我吃!這遭做的不好,教他讨分曉哩!」這雪娥聽見,千不合萬不合,悄悄說了一句:「姐姐幾時這般大了,就抖摟起人來!」不想蘭花回到房裡,告春梅說了。

    這春梅不聽便罷,聽了此言,登時柳眉剔豎,星眼圓睜,咬碎銀牙,通紅了紛面,大叫:「與我采将那淫婦奴才來!」須臾使了養娘丫鬟三四個,登時把雪娥拉到房中。

    春梅氣狠狠的,一手扯住他頭發,把頭上冠子跺了,罵道:「淫婦奴才!你怎的說幾時這般大?不是你西門慶家擡舉的我這般大!我買将你來伏侍我,你不憤氣!教你做口子湯,不是精淡,就是苦丁子鹹!你倒還對着丫頭說我幾時恁般大起來?抖摟索落!我要你何用?」一面請将守備來:「采雪娥出去,當天井跪着!前邊叫将張勝、李安,旋剝褪去衣裳,打三十大棍!」兩邊家人點起明晃晃燈籠,張勝李安各執大棍伺候。

    那雪娥隻是不肯脫衣裳。

    守備恐怕氣了他,在根前不敢言語。

    孫二娘在旁邊再三勸道:「随大奶奶分付打他多少,免褪他小衣罷!不争對着下人脫去他衣裳,他爺體面上不好看的!隻望奶奶高擡貴手,委的他的不是了!」春梅不肯,定要去他衣服打,說道:「那個攔我,我把孩子先摔殺了!然後我也一條繩子吊死就是了!留着他便是了!」于是也不打了,一頭撞倒在地,就直挺挺的昏迷,不省人事。

    守備諕的連忙扶起說道:「随你打罷,沒的氣着你!」當下可憐,把這孫雪娥拖番在地,褪去衣服,打了三十大棍,打的皮開肉綻。

    一面使小牢子半夜叫将薛嫂兒來,實時罄身領出去辦賣。

    春梅把薛嫂兒叫在背地分付:「我隻要八兩銀子,将這淫婦奴才,好歹與我賣在娼門!随你轉多少,我不管你。

    你若賣在别處,我打聽出來,隻休要見我!」那薛嫂兒道:「我靠那裡過日子?卻不依你說!」當夜領了雪娥來家。

    那雪娥悲悲切切,整哭到天明。

    薛嫂便勸道:「你休哭了。

    也是你的晦氣,冤家撞在一處!老爺見你到罷了,隻恨你與他有些舊仇舊恨,折挫你,那老爺也做不得主兒!見他有孩子,須也依随他。

    正景下邊孫二娘,不讓他幾分?常言:「拐米倒做了倉官」,說不的了!你休氣哭。

    」雪娥收淚謝薛嫂:「隻望早晚尋個好頭腦,我去自有飯吃罷!」薛嫂道:「他千萬分付,隻教我把你送在娼門。

    我養兒養女,也要天理!等我替你尋個單夫獨妻,或嫁個小本經紀人家,養活得你來也!」那雪娥千恩萬福,謝了薛嫂。

    過了兩日,隻見鄰住一個開店張媽走來,叫:「薛媽,你這壁廂有甚娘子?怎的哭的悲切?」薛嫂便道:「張媽請進來坐。

    」說道:「便是這位娘子。

    他是大人家出來的。

    因和大娘子合不着,打發出來,在我這裡嫁人。

    情願尋個單夫獨妻,免得惹氣!」張媽媽道:「我那邊下着一個山東賣綿花客人,姓潘,排行第五,年三十七歲。

    幾車花果,常在老身家安下。

    前日說他家有個老母有病,七十多歲;死了渾家半年光景,沒人扶侍。

    再三和我說,替他保頭親事,并無相巧的。

    我看來,這位娘子年紀到相當,嫁與他做個娘子罷!」薛嫂道:「不瞞你老人家說,這位娘子大人出身,不拘粗細都做的。

    針指女工,鍋頭竈腦,自不必說,又做的好湯水。

    今纔三十五歲。

    本家隻要三十兩銀子,倒好保與他罷。

    」張媽媽道:「有箱籠沒有?」薛嫂道:「止是他随身衣服簪環之類,并無箱籠。

    」張媽媽道:「既是如此,老身回去對那人說,教他自家來看一看。

    」說畢,吃茶坐回去了。

    晚夕對那人說了。

    次日飯罷以後,果然領那人來相看。

    一看見了雪娥,好模樣兒,年小,一口氣就還了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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