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來保上東京幹事 陳經濟花園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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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出來的例兒,怪剌剌教丫頭看答着甚麼張緻!」西門慶道:「我對你說了罷。

    當初你瓶姨和我常如此幹,叫他家迎春在傍執壺斟酒,到好耍子。

    」婦人道:「我不好罵出來的,甚麼瓶姨鳥姨!題那淫婦則甚?奴好心不得好報。

    那淫婦等不的,浪着嫁漢子去了。

    你前日吃了酒,你來家,一般三個人在院子裡跳百索兒,隻拿我煞氣,隻踢我一個兒,倒惹的人和我辨了回子嘴。

    想起來,奴是好欺負的!」西門慶問道:「你與誰辨嘴來?」婦人道:「那日你便進來了,上房的好不和我合氣。

    說我在他根前頂嘴來,罵我不識高低的貨。

    我想起來,為甚麼養蝦得水蠱兒病,如今到教人惱我?」西門慶道:「不是我也不惱,那日應二哥他們拉我到吳銀兒家吃了酒出來,路上撞見馮媽媽子,如此這般告訴我,把我氣了個立睜。

    若嫁了别人,我到罷了。

    那蔣太醫賊矮王八,那花大怎不咬下他下截來?他有甚麼起解?招他進去,與他本錢,教他在我眼面前開鋪子,大剌剌做買賣?」婦人道:「虧你有臉兒還說哩!奴當初怎麼說來?先下米的先吃飯。

    你不聽,隻顧求他問姐姐。

    常信人調,丢了瓢!你做差了,你抱怨那個?」西門慶被婦人這幾句話,沖得心頭一點火起,雲山半壁通紅。

    便道:「你由他,教那不賢良的淫婦說去,到明日休想我這裡理他。

    」看官聽說:自古讒言罔行,雖君臣父子夫婦昆弟之間,猶不能免,況朋友乎?饒吳月娘恁般賢淑的婦人,居于正室,西門慶聽金蓮袵席脾睨之閑言,卒緻于反目。

    其它可不慎哉!自是以後,西門慶與月娘尚氣,彼此觀面,都不說話。

    月娘随他往那房裡去,也不管他來遲去早,也不問他。

    或是他進房中取東取西,隻教丫頭上前答應,也不理他,兩個都把心來冷淡了。

    正是: 「前車倒了千千輛,  後車到了亦如然; 分明指與平川路,  錯把忠言當惡言。

    」 且說潘金蓮自西門慶與月姐尚氣之後,見漢子偏聽已,于是以為得志。

    每日抖搜着精神,妝飾打扮,希寵巿愛。

    因為那日後邊會遇陳經濟一遍,見小夥兒生的乖猾伶俐,有心也要抅搭他。

    但隻畏悮西門慶,不敢下手。

    隻等的西門慶往那裡去,不在家,便使了丫鬟叫進房中,與他茶水吃,常時兩個下棋做一處。

    一日,西門慶新蓋卷棚上梁,親友挂紅慶賀,遞菓盒的也有許多。

    各作人匠,都有犒勞賞賜。

    大廳上管待官客,吃到晌午時分人纔散了。

    西門慶看着收拾了家火,歸後邊睡去了。

    陳經濟走來金蓮房中,讨茶吃。

    金蓮正在床上彈弄琵琶道:「前邊上梁吃了恁半日酒,你就不曾吃了些甚麼?還來我屋裡要茶吃。

    」經濟道:「兒子不瞞你老人家說,從半夜起來,亂了這一五更,誰吃甚麼來?」婦人問道:「你爹在那裡?」經濟道:「爹後邊睡去了。

    」婦人道:「你既沒吃甚麼,叫春梅揀妝裡,拿我吃的那蒸酥菓餡餅兒來,與你姐夫吃。

    」這小夥兒就在他炕桌兒擺着四碟小菜,吃着點心。

    因見婦人彈琵琶,戲問道:「五娘,你彈的甚曲兒?怎不唱個兒我聽。

    」婦人笑道:「好陳姐夫,奴又不是你影射的,如何唱曲兒你聽?我等你爹起來,看我對你爹說不說。

    」那經濟笑嘻嘻,慌忙跪下,央及道:「望乞五娘可憐見,兒子再不敢了。

    」 那婦人笑起來了。

    自此這小夥兒,和這婦人日近日親。

    或吃茶吃飯,穿房入屋,打牙犯嘴,挨肩擦膀,通不忌憚。

    月娘托以兒輩,放這樣不老實的女婿在家,自家的事卻看不見。

    正是: 「隻繞采花成釀蜜,  不知辛苦為誰甜!」 「堪歎西門慮未通,  惹将桃李笑春風, 滿床錦被藏賊睡,  三頓珍羞養大蟲; 愛物隻圖夫婦好,  貪财常把丈人坑, 還有一件堪誇事,  穿房入屋弄乾坤。

    」 畢竟未知後來何如,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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