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雪娥透露蝶蜂情 來旺醉謗西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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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把鋪伸下,說道:「怪倒路死的囚根子!〈口床〉了那黃湯,挺你那覺受福。

    平日惹老娘罵你那〈毛皮〉臉彈子!」于是把來旺掠番在炕上,面裡鼾睡如雷的了。

    看官聽說:但凡世上養漢子的婆娘,饒他男子漢十八分精細。

    咬斷鐵的漢子,吃他幾句左話兒,右說的話,十個九個都着了他道兒。

    正是: 「東淨裡磚兒,  又臭又硬。

    」 有詩為證: 「宋氏偷情專主房,  來旺乘醉詈婆娘; 雪蛾暗洩蜂媒事,  緻使幹戈肘掖傍。

    」 這宋惠蓮窩盤住來旺兒,過了一宿。

    到次日。

    到後邊問玉筲,誰人透露此事,終莫知其所由,隻顧海罵。

    雪蛾不敢認犯。

    一日,禍便是這段起。

    月娘使小玉叫取雪蛾,一地裡尋不着,走到來旺兒房門首,隻見雪蛾從來旺兒屋裡去來,隻猜和他媳婦說話。

    不想走到廚下,惠蓮在裡面切肉。

    良久,西門慶前邊陪着喬大戶說話,央及:「楊州鹽商王四峰,被安撫使送監在獄中,許銀二千兩。

    」央西門慶對蔡太師人情釋放,剛打發大戶去了,西門慶家中叫來旺,來旺從他屋裡跑出來。

    正是: 「雪隐鹭鸶飛始見,  柳藏鹦鹉語方知。

    」 以此都知雪蛾與來旺兒有首尾。

    一日,來旺兒吃醉了,和一般家人小厮在前邊恨罵西門慶,說怎的我不在家,耍了我老婆,使玉筲丫頭,拿一疋藍段子,别房裡啜他,把他吊在花園裡奸耍;後來怎的停眠整宿,潘金蓮怎做窩主。

    「由他,隻休要撞到我手裡;我教他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好不好把潘家那淫婦也殺了,我也隻是個死;你看我說出來,做的出來!潘家那淫婦,想着他在家擺死了他頭漢子武大,他小叔武松因來告狀,多虧了誰替他上東京打點?把武松墊發充軍去了;今日兩腳踏住平川路,落得他受用,還挑撥我的老婆養漢。

    我的仇恨,與他結的有天來大!常言道:『一不做,二不休。

    』到根前再說話。

    破着一命剮,便把皇帝打。

    」這來旺兒自知路上說話,不知草裡有人。

    不想被同行家人來興兒聽見。

    這來興兒本姓因,在甘州生養的,西門慶父親西門達,往甘州販絨去,帶了來家使喚,就改名叫做甘來興兒。

    至是十二三年光景,娶妻生子。

    西門慶常叫他在家中買辦食用撰錢。

    近日因與來旺媳婦宋氏勾搭,把買辦奪了,都教來旺兒管領。

    這來興兒就與來旺不睦,兩個有殺人之仇。

    聽見發此言語,有個不懷仇忌恨的。

    于是走來潘金蓮房裡,告訴與金蓮。

    金蓮正和孟玉樓一處坐的,隻見來興兒掀簾子進來。

    金蓮便問:「來興兒,你來有甚事?你爹今日往誰家吃酒去了?」來興道:「今日俺爹和應二爹往門外送殡去了。

    适有一件事,告訴老人家,隻放在心裡,休說是小的來說。

    」金蓮道:「你有甚事?隻顧說不妨事。

    」來興兒道:「别無甚事,叵耐來旺兒,昨日不知那裡吃的稀醉了,在前邊大吆小喝,指豬罵狗,罵了一日。

    又邏着小的厮打,小的走開一邊,不理他。

    對着家中大小,又罵爹和五娘。

    」潘金蓮就問:「賊囚根子!罵我怎的?」來興:「小的不敢說。

    三娘在這裡,也不是别人。

    那厮說:爹怎的打發他不在家,耍了他的老婆,使玉筲怎的送了一疋段子,到他房裡。

    又是證見。

    說五娘怎的做窩主,賺他老婆在房裡和爹兩個,明睡到夜,夜睡到明。

    他打下刀子,要殺爹和五娘,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又說:五娘那咱在家,毒藥擺殺了親夫,多虧了他上東京去打點,救了五娘一命。

    說五娘如今恩将仇報,挑撥他老婆養漢。

    小的穿青衣,抱黑柱,不先來告五娘說聲,早晚休乞那厮暗筭!」玉樓聽了,如提在冷水盆内一般,先吃一驚。

    這金蓮不聽見便罷,聽了此言,粉面通紅,銀牙咬碎,罵道:「這犯死的奴才!我與他往日無寃,近日無仇。

    他主子耍了他的老婆,他怎的纏我?我若教這奴才在西門慶家,永不筭老婆!怎的我虧他救活了性命!」因吩咐來興兒:「你且去,等你爹來家問你時,你也隻照恁般說!」來興兒說:「五娘說那裡話,小的又不賴他,有一句說一句,随爹怎的問,也隻是這等說。

    」說畢,來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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