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劍底斷腸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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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答。

     忽然,隻聽樓下小二招呼道:“這位客人,進來喝杯茶吧。

    ”曹止萍一對老眼中頓時放出亮光來。

    原來樓下進來一個披着黑色面紗的窈窕少女,沈瑄看了,頓時呆住。

     ——來人正是蔣靈骞。

    她下山追趕沈瑄,卻因為沈瑄被枯葉留了一日,反而走在了前面。

    這聽雪樓本是酒樓,卻招呼路人“喝茶”,實在蹊跷。

    她把一樓的客人掃了一眼,已知大略,遂走入座中,要了一杯淡茶,慢慢地喝。

     沈瑄面色蒼白,起身想下樓向她示警。

    曹止萍一把按住他:“不急。

    ” 沈瑄正不解其意,忽然聽見蔣靈骞開口了:“鏡湖派的蝦兵蟹将到底來了多少?不如我們出去打,省得壞了主人家的東西。

    ” 果然座中有七八個女子拔劍而起,她們有的扮作市井閑婦,有的扮作賣解女子,早就等在這裡。

    蔣靈骞一聲冷笑,身子一晃,翩然落在聽雪樓外的湖岸邊,背水而立。

    那些鏡湖派女弟子紛紛趕出,将她圍了個半圓。

    沈瑄一看這陣形,暗叫不好。

     蔣靈骞看那幾個女子站在原地,毫無動手的意思,微感詫異。

    這時背後傳來一聲幹咳,接着“呼啦啦”五條人影從水邊停泊的五隻烏篷船中飛出。

    蔣靈骞一驚,霍然轉身,隻見五人立作一排,正中一個李素萍冷笑道:“妖女,這就是你伏法之時!你若識好歹,乖乖就擒,還可以免了一頓好打。

    ” 蔣靈骞這才知道輕敵了。

    她見酒樓裡那幾個,不過是鏡湖派的二三代弟子,不足為懼,所以背水傲立,想不到烏篷船裡竟埋伏下了五個鏡湖派的一流好手,看來今天是不免一場惡戰了。

    她抽出清絕寶劍來,輕輕拂拭着,微笑道:“手下敗将,也配說這種話!” 李素萍當日在黃鶴樓上被蔣靈骞一招内奪去兵刃,深以為恥。

    這時當了許多同門的面又被揭老底,當真怒不可遏,一招“平沙落雁”,向蔣靈骞撲來。

    蔣靈骞迎着她飄去。

    一眨眼工夫,兩人已換了個位置。

    李素萍手中劍又到了蔣靈骞手裡。

     蔣靈骞笑道:“你這一招實在太差,本來已門戶大開,統統亮給别人,還要做這種淩空下落之勢,用力之處毫無根基。

    不是明擺着把劍送上門來麼?”說着左手一揚,将李素萍的劍抛向湖裡。

    烏篷船上的一個船工頓時飛身而起,在劍剛落到水面的一刻,接了下來。

    酒樓上的人“嘩”地喝起彩來。

     沈瑄見這船工亦是身手不凡,大為焦急。

    他這坐立不安的樣子落在曹止萍眼裡。

    曹止萍遂道:“沈公子不必擔心,本派幾個姐妹雖然不濟,料來還能拿下這妖女。

    公子要報仇,可一并交與本派辦理。

    ” 沈瑄一愣,這才想起,原來在所有人眼裡,他和蔣靈骞應該是宿世仇敵,彼此見面都要誅對方而後快的。

    他不禁惘然。

     這時樓下五個鏡湖派弟子已和蔣靈骞叮叮當當地打了起來。

    這五人中有四個曹止萍的同輩師姐妹,還有一個是她的首徒。

    她們圍攻蔣靈骞似乎用上了一種陣法。

    沈瑄看了一會兒,就發現蔣靈骞以一對五,雖然拼盡全力,也并不落下風,就算不勝,脫身也易。

    鏡湖劍法樸拙穩重,卻恰恰失之靈活。

    蔣靈骞輕功絕妙,劍法輕靈,與之周旋如穿花蝴蝶,戲柳金莺一般,極盡機巧之能。

    沈瑄略略放心,忽然看見曹止萍,想起以前吳霆說過,鏡湖劍派自女俠王寒萍罹難後,門中幾無真正的高手,隻剩個曹止萍勉強支撐。

    剛才那李素萍似是門中第二人,尚不如蔣靈骞功夫高。

    隻要曹止萍不出手,蔣靈骞就不會有危險。

    想到此處,他主意已定,倘若一會兒曹止萍有下樓的意思,他就設法将她扣住。

    曹止萍對自己毫無防備,應有得手的機會。

     沈瑄與曹止萍閑扯道:“卻不知貴派與蔣姑娘怎麼結下了梁子?”“妖女”二字,他卻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的。

     曹止萍大奇道:“公子不知麼?這妖女……”她話沒講完,忽然站起來。

    原來樓下五個鏡湖弟子倒有四個負了傷,外圍徒弟們不敢上前,隻是死死圍住。

     曹止萍一步還未走出,忽然右肩被人扣住。

    她右臂一揮,一招“太師甩袖”,将沈瑄抛出,同時左肘向後撞出。

    沈瑄早料到她這一手,本拟閃向右側,右臂随勢而轉,仍舊将她纏住。

    不料這節骨眼上,舊傷突然發作,頓時氣血翻滾,被曹止萍的左肘狠狠撞上。

    原來剛才曹止萍給他療傷,隻是暫時壓服,此時被内力一沖,又激蕩起來。

    他驚呼一聲,眼冒金星,倒在欄杆上,一大口鮮血噴在前襟上。

     曹止萍回頭看見是他,大為怪異。

    無暇多問,就從樓上飛下,落在蔣靈骞面前。

    蔣靈骞滿面疑惑地瞧着樓上,原來她已聽見沈瑄的叫聲,卻看不見他的人。

    曹止萍道:“小妖女,你投靠沉香苑的事,或者還有可說。

    但你若還有半分廉恥,就應當随我們去見湯大俠父子。

    ” 蔣靈骞叫道:“笑話!我愛嫁不嫁,用的着你來操心!天下多少事你不管,偏來管我的閑事。

    曹老太太,你堂堂鏡湖掌門,幾時做了湯家的爪牙啦?”曹止萍沉聲道:“休得胡言!像你這種傷風敗俗、自甘下賤的妖女,正派人士,人人管得!” 蔣靈骞冷笑一聲:“算了吧,我替你說了。

    你的寶貝師妹兩番折在我手裡,鏡湖派不把我除了,怎消得心頭之恨?反正殺我這個妖女,你們名正言順。

    ”曹止萍道:“說得不錯。

    你的武功的确高強,倘若你是正道中人,那是武林之福。

    可惜你出身妖邪,離經叛道,大家隻得盡早除了你。

    這個道理,原不用我明講。

    ” 蔣靈骞嘴上雖強,其實早已氣得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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