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鬼域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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蔗園裡獵到了兩隻烏鴉,烏鴉目已經取出,你還要配制什麼藥物進去?” 駱駝邪笑說:“那是我的事了!固然,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秘密,但是我總得留一兩手給我的衣缽繼承人呢!” 夏落紅搖着頭說:“烏鴉目擠汁滴在眼中,可以使人見神見鬼,我還真有點不相信呢!” 駱駝故作神秘說:“你當它是科學的說法或是邪術的說法,都可以!” 走進了屋子,駱駝所需要的藥物零星道具全置在桌上。

     最使人感動的莫過于是林淼了,他守在朱黛詩的門口,淚痕滿臉,垂首喪氣的,好像要比他自己死父母還要來得傷心。

     屋隅有用竹枝裱布縫成的兩隻大風筝,駱駝上前檢查了一番,翹起大拇指說:“孫阿七,我一看而知這是你的手藝,他日假如你洗手歸隐,這一行業,就足夠你糊口的了!” 孫阿七說:“你何不将烏鴉目藥水傳授給我,我世代也吃不盡呢!” “那是害人的把戲,不是适當的人選,絕不傳授的。

    ” 雷蘭蘭自室外匆忙進來,高聲說:“在你們的背後,跟着有一部汽車進了農場……” 駱駝說:“沒關系,那是仇老弟帶來的‘小把戲’,是給他做眼線跑腿的!是一位大學生,患有嚴重的近視眼,假如沒有人給他帶路,恐怕到明天也走不進葡萄園!誰去行一番好心,就将他領進來吧!” 夏落紅義不容辭說:“我喜歡交有學問的朋友,我走一趟!” 孫阿七籲了口氣說:“不知道這位朋友會不會記舊恨?” 左輪泰失笑說:“你們之間曾有過糾葛嗎?” 孫阿七嘻嘻笑了一陣,說:“我曾請他到農村荒郊的泥沼裡去打了滾,還要步行好幾裡路才能重返都市!” 左輪泰搖首說:“對付念書人是大不應該的!” “唉,當時我們隻知道他是替‘老狐狸’仇奕森跑腿的,最起碼也是一位沾上‘香頭’的人物,誰知道是一隻‘繡花枕頭’呢?” 仇奕森沒和他們鬥嘴巴上的意氣,也就沒有吭聲。

     雷蘭蘭已經為他們預備了一桌精緻的晚餐,雞鴨魚肉俱備。

     駱駝毫不客氣占了上席,有喧賓奪主之勢,并招呼仇奕森說:“别客氣,最好當做自己家裡一樣!” 仇奕森取笑說:“你倒熱絡得很快,已經像和左輪泰搭上了親戚關系一樣!” 駱駝說:“出走江湖就是這樣,四海為家,處處家!” 不久,何立克被夏落紅帶進了屋子,到底何立克是書香門第出身,又是在學的大學生,和這些江湖人物共席,有點不大習慣,一直忸怩不安,他便成為大家取笑的對象。

    特别是孫阿七,他是存心加以戲谑的,一再向何立克道歉那一次農村中沼澤之行,又藉機會勸酒,有意要将何立克灌醉呢。

     仇奕森向何立克說:“沒關系,豪放一點,在江湖人的眼中,一直認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讀書人也會有他的成就之處!” 駱駝勸告大家說:“我們的‘老狐狸’已經為何立克小弟提出抗議了,你們就别再多取笑了,今晚,我們要齊心協力,隻對付蒙戈利将軍府,三更過後,就要教他雞犬不甯,第一件事就是分工合作!” 左輪泰說:“我随時由你分配崗位!” “仇老弟,你怎樣?”駱駝問。

     “義不容辭!”仇奕森說。

     “那就好了!我們三大巨頭力量結合,蒙戈利将軍府縱然有千軍萬馬,也會變成糞蛆了!”駱駝極其豪邁地又指向孫阿七和夏落紅說:“你們兩位的夜行衣準備好了沒有?” 孫阿七即脫下了他的粗布上衣,裡面穿的是一身黑,腰間還系有一根烏黑的軟索,邊說:“連全副道具也齊備了!” 夏落紅自牆隅提起了一隻用黑布罩着的鐵絲籠,說:“連鼠輩都在聽命!” 揭開鐵絲籠上罩着的黑布,隻見籠内囚着的是兩隻肥壯的田鼠,特别的是田鼠的後腿各縛有兩根頗長的帶子,帶子的末端是兩片薄薄類似膠片一類的東西。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感到納悶,那又是幹什麼用的呢? “看情形,那些膠片會發出聲音!”仇奕森說。

     “老鼠跑動的時候,帶着的兩片東西,所發出的聲音會像人走路!”夏落紅笑着說。

     “你打算将老鼠帶進蒙戈利将軍府裡去釋放麼?” “鬼吓人不會出毛病,人吓人會吓死人的!”夏落紅說。

     “萬一老鼠被抓着,豈不是西洋鏡被拆穿了麼?”仇奕森并不以為這種做法高明。

     “我們不隻是一種攻勢,他們沒有時間去抓老鼠的!” 左輪泰又發現老鼠的身上有着磷狀的粉末,又說:“這就是制造鬼火的藥物麼?” “這是‘雞鳴狗盜’慣用的手法之一,隻需要偶爾吸引人注意!”孫阿七說。

     駱駝一擊掌,說:“時間到了,應該展開行動啦!” 于是,孫阿七和夏落紅各自收拾,攜帶了各種應用道具,駱駝煞有介事,好像指揮大軍上陣似的,連林淼也義不容辭幫忙他們攜帶各種已經準備好的用具。

     “仇老弟,你可會放風筝?”駱駝問。

     “孩提時候玩過!” “很好,你就和何立克一組,負責制造鬼嘯!左輪泰和雷蘭蘭一組,林淼跟我走!”駱駝已經将人事分配好了。

     走出了葡萄園,分乘兩部汽車,沒有再亮車燈,悄悄溜上農場的中央大道,那是可以直奔蒙戈利将軍堡的。

     将軍堡所占的地勢雄偉,巍峨的建築物,有如一座城池。

    環繞着那古堡的,是一條丈許護城河,每處城門的出口都有着吊橋,固然,那已經不合乎現代了,但是蒙戈利将軍府仍維持着傳統古風。

     到了夜間,城池的進出口道已沒有守衛,城門緊閉,吊橋高高吊起。

    然而在城頭上,仍然可以看到有不少的警衛往返巡邏。

     汽車停在隐蔽處,駱駝先給大家解說地勢大緻上的情況。

     “風向十分理想!”這時,滿天的蝙蝠飛翔,完全符合駱駝的要求。

     負責放風筝的人分為兩組,左輪泰和雷蘭蘭分配在一座稍高的山坡上面,仇奕森和何立克卻分配在低窪的田地中。

     不多久,夏落紅和孫阿七就開始展開行動了,他倆先行脫下罩着的外衣,露出一身黑黝黝的夜行衣,還戴上了黑色的小絨帽,所有應用的道具佩帶齊備,夏落紅将老鼠籠挂在腰間。

    他倆互相一聲招呼,即匍匐而行,由深及人高的荒草中朝着護城河下去。

     蒙戈利将軍堡的護城河約有丈寬,要越過那條河可不簡單。

    好在黑夜間,蒙戈利将軍府的警衛全在城頭上巡邏,城池下面并沒有人。

    他們的巡邏,也等于是一種例行公事了,十餘年如一日,從來未發生過什麼事情,有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呢? 孫阿七“嗖”的一聲,抛出挂鈎軟索,正好鈎在升起的吊橋的鐵鍊上,經拉牢後,即和夏落紅兩人懸繩而過。

     這兩人像兩頭黑影貼在繩索上懸空移動,隻片刻間,已越至護城河的對岸去了。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孫阿七以壁虎爬牆技術,上至城門間。

     這是制造“鬧鬼”的第一步驟,利用蝙蝠,招來“厲鬼拍門”。

    他在門壁上塗抹了一些藥物,據說,門壁上經塗上那種藥物之後,蝙蝠就會盲目向門上撞,不知内裡的人,就會以為是“厲鬼拍門”了。

     這種屬于邪教的魔術是否靈驗,馬上就會分曉。

     孫阿七自高懸的吊橋上輕身一縱,很輕巧地雙腳落地,沒帶出聲息,技藝之高,難以令人置信。

    他和夏落紅兩人左右分手,大緻上,蒙戈利将軍堡凡是有門窗的地方,他們都會塗上藥物。

     駱駝甚為沉着,他計算着時間,即讓林淼過來,通知仇奕森,是該升起風筝的時間到了。

     仇奕森一笑,向何立克說:“我們簡直是返老還童啦,活到這把年紀,居然又玩起放風筝了!” 何立克說:“那個老頭兒滿臉鬼祟像是一個怪物,我對他不大信任!” 仇奕森沒理會何立克唠叨,讓他幫忙将風筝升起。

     那風筝的尾墜處,懸挂着一枚古怪的哨子,迎風飄舞時,會響出一種刺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有時候是長嘯,有時便尖叫,在午夜之間可真難聽,真和鬼嚎相似,它的叫聲純是因風向而形成的,有時候将它吹翻了,它就停止了。

     守在高山坡方面的左輪泰,也同時将風筝升起了,他的風筝的哨子,卻帶着嘶啞的聲音,遙相呼應,此起彼落,真像男鬼與女鬼對唱……。

     蒙戈利将軍府的守衛已經有了動靜,他們像是被這怪聲吸引而注意。

    當“鬼哨子”響起了之後,城樓上警衛的注意力被分散,他們搞不清楚響聲的來源,像是自天而降的。

     這是孫阿七和夏落紅偷進古堡去最有利的時間。

     風筝升在黝黑的天空間,非肉眼所能看見,“鬼哨子”的聲響又是斷斷續續的。

    它随着風向有時又會停止,因此,城樓的警衛經過互相傳告,又無法發現聲響的來源。

     不一會兒,繞在将軍堡四周廣大的草原上,出現了磷磷鬼火。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懂,那是雞鳴狗盜的一種“障眼法”,稱為“硫磺走火”。

    用硫磺加了某一種藥物,會升起深綠色的火光,随空氣漂流。

     鬼嘯和鬼火先後出現,城樓上的警衛更感惶恐,有些膽小的竟然不敢單獨站崗了。

     沒多久,居然有“厲鬼拍門”了。

    整座蒙戈利将軍堡的主要門窗,不時的像是有人拍門或是拍窗戶,誰會知道那是蝙蝠在作祟呢?有人被驚醒了,啟亮了燈光,有了亮光,蝙蝠就沒敢接近。

    但等到燈光滅去,拍門聲響又重新開始。

     駱駝的鬼魅伎倆一開始就全見了效,相信蒙戈利将軍府會雞犬不甯了。

     這時,夏落紅和孫阿七已經潛進了蒙戈利将軍古堡,不用說,他們是有計劃地要讓蒙戈利将軍“活見鬼”,好使這位老将軍明了“滿山農場”蒙受的冤屈,那麼,朱黛詩的問題就可解決,左輪泰在墨城的義行也告結束,不再與駱駝為難了。

     可是駱駝在另一方的陰謀,卻是對付仇奕森的呢。

     仇奕森考慮到這一點,将風筝的扯線交給了何立克,讓他繼續保持風筝在天空高飛,直到夏落紅和孫阿七平安自蒙戈利将軍堡出來。

     “你上那兒去?”何立克問。

     “我要和駱駝及左輪泰随時聚首!” 何立克不懂仇奕森的用意,他接過風筝的扯線時,仇奕森已一溜煙鑽進了草叢,繞道而行,匍匐登上山崗,朝左輪泰和雷蘭蘭所在的位置而去。

     在該山崗上,不出仇奕森的所料,左輪泰已不知去向。

    光隻是雷蘭蘭獨個兒在玩風筝呢。

     仇奕森一把揪住了雷蘭蘭,說:“左輪泰那裡去了?” “不知道,約在十分鐘之前,駱駝過來,說是他們另有約會,不知道到那兒去了!”雷蘭蘭說。

     仇奕森失笑說:“駱駝滿口仁義道德,最後還是出賣朋友的人!” “我不懂您的意思!” “今晚關人美沒留在‘滿山農場’裡,我就知道他倆有特别的事,是企圖将我甩在此呢!” “關人美是替他們緝盜去了!”雷蘭蘭說。

     仇奕森說:“你倒是很誠實!他們是到什麼地方去緝盜呢?” “不知道,聽說是有一個什麼膺品的古玩制造商!”她回答。

     仇奕森一怔,雷蘭蘭所指的,不就是李乙堂嗎?為什麼賊劫案也和李乙堂扯上了關系呢? “噢!”仇奕森經過一番思考之後,恍然大悟,那是劫賊的逃走路線。

    必然是博覽會的三名劫匪在剛開始籌劃械劫時,就和李乙堂發生了關系。

     他們不是企圖劫取李乙堂僞造的兩件膺品嗎?經過械劫之後,他們仍然利用李乙堂的住宅窩藏贓物。

    左輪泰是現場的目擊者,隻有他知道劫匪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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