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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兩隻眼睛天真地望着覺新,粉臉上明顯地現出一對酒渦。

     “芸表妹,你一個人關在屋裡真乏味。

    如果你姐夫不來就好了,”覺新無意地說。

     “真讨厭。

    從前還好。

    現在姐姐來一趟他總要跟一趟,來了又不肯走。

    要是留姐姐多住一天,他很早就打發人來接。

    大表哥,你看這種人還有什麼法子可想?”芸收斂了笑容,噘起嘴,氣憤地說。

     覺新想了一想,然後說:“最好把蕙表妹請到我們家裡頭去耍。

    你也去。

    我們不請表妹夫,看他怎麼來?”芸立刻開顔答道:“這個法子很好。

    ”但是後來她又皺起眉頭掃興地說:“他不會讓姐姐去的。

    ”“那麼也就沒有别的法子了,”覺新失望地說。

     “其實姐姐也太懦弱。

    姐姐又不是賣給他們鄭家的。

    看親戚,走人戶也是常事。

    這也要聽他的話。

    ”芸忿懑不平地說。

     “芸表妹,你留心過沒有?你姐姐近來很憔悴,常常幹咳,好像有病似的,”覺新忽然帶着嚴肅的表情低聲問道。

     “大表哥,你是不是說姐姐有肺病?”芸驚恐地失聲問道。

     “也許還不至于。

    不過她平日應當高興一點才行,心境是很重要的,”覺新擔心地答道。

     “姐姐在他們家裡哪兒還會高興?隻要不被他們一家人氣死就算是天保佑了。

    姐姐的心境我是曉得的。

    ”“然而我們總要想個法子才好。

    現在沒有肺病,将來也難保不會有。

    她應當好生将息。

    芸表妹,你多勸勸她也是好的。

    ”“唉,單是空口勸人,有什麼好處?如果我處在姐姐那樣的境地,我也很難強為歡笑。

    何況姐姐又是生就多愁善感的。

    ”蕙的聲音突然在房門口響起來。

    她走進來就問道:“你們在說我做什麼?”“我們并沒有說到你,”覺新連忙抵賴道。

    他又問:“蕙表妹,你沒有打牌了?”“我聽不慣他那種叽哩咕噜,我交給媽去打了,”蕙埋下頭遲疑半晌才低聲答道。

     “姐姐,我看你也有點累了,多歇一會兒也好,”芸知道蕙心裡煩惱,便親熱地安慰道。

    “我跟大表哥正談到你。

    大表哥喊我勸你好生将息……”蕙苦澀地一笑,含着深情地看了覺新一眼,感謝地說:“多謝大表哥關心。

    ”過後她又埋下頭說:“剛才他那種話請大表哥不要介意。

    他本來是那種人,大表哥自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覺新微微一笑,但是這笑容掩蓋不了他的痛苦的表情。

    他說:“蕙表妹,你怎麼跟我客氣起來了?你想我難道會為那種小事情生氣?”“我也曉得的,不過那種話連我聽見也厭惡,”蕙忽然嗚咽地說。

     “姐姐,你不要這樣。

    你現在就這樣愛傷心,以後怎麼過日子?”芸愛惜地勸道。

    她站起來走到蕙的身邊,摸出手帕給蕙揩眼淚。

     “二妹,我哪兒還敢想到以後的事?我有許多話不敢在婆婆同媽面前說,怕她們聽見了徒然惹起她們傷心,”蕙忍住淚悲聲說。

    “我這兩三次回來,在她們面前總是勉強做出高興的神氣。

    可是他偏偏要說那種話,做出那種讨人嫌的樣子,叫人忍受不祝他剛才得罪了大表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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