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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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電話定乾坤,黃人偉與他馮唐之間的關系,被錢林用鉚釘鉚上了。

     那天晚上錢林也很興奮,打完電話又東問西問,還和梅吟雪開了玩笑。

    他盯着梅吟雪打趣地說: “小梅呀,人長得這麼漂亮,身材又好,怎麼就不好好的打扮打扮?” 這天晚上梅吟雪穿的是淺藍色毛料上衣,淺灰色褲子,半高跟鞋,倒也樸素大方卻是一般機關女幹部的日常裝束,但對她梅吟雪來說卻是她做客時分層次分對象打扮的最低檔了。

    因此,聽了錢林的話後,她便笑笑坦然地說: “錢老,我還是喜歡打扮的喲,不過呀,到您老人家這裡來,我不敢打扮!” 錢林來了興趣: “為什麼?” “怕挨你批評,說人家是什麼資産階級生活方式哪!” 錢林哈哈大笑: “你把我看成老古董,老僵化哪?不過呀,我可抓住你的辮子了,到我這裡來是一種打扮,走到别的地方又是一種打扮,對不對?是馮唐教你的吧?見什麼人穿什麼衣服,何苦呢?” 不等錢林把話說完,梅吟雪連忙插了進去: “錢老,看您老人家,就這麼厲害,以後不敢來羅!” 語氣和表情裡蘊含着嬌氣和奉承,是二者的混合體現,任何男人見了都會動容的。

    錢林又是哈哈地笑着說: “穿衣帶帽各人所好嘛,我怎麼會批評呢?我還動員我老伴穿裙子,她就是不穿,我也沒辦法。

    怎麼?你還說不敢來看我哪,是不敢還是不願?你敢不來我就打馮唐的屁股,看我敢不敢!” 說得三個人都哈哈大笑。

     接着又說了一陣閑話,馮唐夫婦才高高興興地起身告别錢府。

     馮唐的下一步計劃自然是專程拜訪黃副省長家了。

    他馮唐也真厲害,就在那次開會的短暫接觸中,在餐後閑談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馮唐從黃人偉副省長的口中聽說他最喜歡福建的“鐵觀音。

    ” 馮唐夫婦第一次登門拜訪黃副省長,就是專門送“鐵觀音”去的。

    茶葉來自梅吟雪的公司,她們那裡并不經營茶葉,梅吟雪專門拜托去福建出差的公司推銷員買回了兩盒上等“鐵觀音”。

     那是一個星期日的晚上,梅吟雪濃裝豔抹地打扮了一番。

    連站在一旁等待的丈夫也按耐不住,不停地動手動腳。

    終于打扮完了之後,便由馮唐親自駕車前往黃府。

     馮唐早在當處長時便學會了開汽車而且領有駕駛執照。

    那時他經常開車去胡久如家送這送那,有時也開着公家的車為胡久如家效勞,比如往車站送物品,星期日領着胡久如的小孫子逛公園哪,如此等等,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不去了不是對老上級有什麼意見,而是要看的人很多又很重要,抽不出時間。

     還是把話說回來,這天晚上等到梅吟雪打扮完畢,夫妻二人帶上那兩盒上等“鐵觀音”,上了停在門口的一台灰色标準型皇冠轎車,豔麗的妻子坐在身旁,他開動汽車潇灑地向黃副省長家駛去。

     黃副省長事先已經接到電話,但他以為馮唐找他談工作,沒料到是私人拜訪,還帶來了他所喜歡的“鐵觀音”。

    這家夥是怎麼搞的?心頭閃過些許疑問和不痛快,但他想到了錢林的電話,那剛剛湧起的不快之情便頓然消失了。

    他瞄了一眼馮唐放在茶幾上的兩盒“鐵觀音”,說: “來走走我歡迎,何必又帶禮物!” 馮唐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一點小意思,請省長不必計較。

    這兩盒茶是我愛人梅葉雪出差帶回來的。

    ” 說到這裡他才一轉身将妻子介紹給黃副省長。

    黃人偉和梅吟雪握着手,不禁暗自一驚,心想馮唐這家夥還真不簡單哩! 這一切都看在了馮唐的眼裡卻隻裝什麼也沒注意到似地說: “吟雪出差帶回這兩盒茶葉,我們就想到了黃副省長,這‘鐵觀音’據說有保健作用,在日本很風行。

    我上次去日本,看到東京的許多商店裡都擺得有。

    但品茶各人有喜好,不曉得黃副省長對這種茶喜歡不喜歡,表表心意吧。

    ” 明明白白的撒謊,黃人偉自然不知道這一切,既不便說非常喜歡也不便說不喜歡,隻淡淡一笑,說: “都可以,我喝茶一向是有什麼喝什麼的。

    ” “行禮如儀”之後主客三人坐下閑談。

    如果說梅吟雪在錢林家多少有點拘謹的話,到了黃副省長家裡她卻全然地解放了。

    一個多鐘頭的談話,她從始至終成了核心。

     那天晚上她穿了一條白短裙紫上衣,腳登白色高跟鞋,往沙發上一坐,一雙勻稱健美的大腿便裸露在黃副省長面前了。

    他下意識地瞄了兩眼,自然而然地将話題對準了她。

     “梅小姐在公司做什麼工作?” 梅吟雪抿着嘴眯起眼令人欲醉地嬌聲細語: “省長您猜?” 毫不誇張地說,就這麼一言一語一舉一動,幾乎使得黃副省長有些神魂颠倒了。

    他也眯起雙眼打量着她,笑道: “叫我猜呀,多半是公關小姐,猜得對不對?” 馮唐夫婦都笑了,如果笑也可分類,那是一種奉承類的笑。

    梅吟雪笑道: “省長真有眼力。

    ” 馮唐連忙補充: “省長猜得不錯,她是公司公關部主任和公司辦公室主任。

    ” 黃副省長順口說了一句: “哦,實權派哪。

    ” 他瞄着眼前這個動人的女人,有些心神不定。

     梅吟雪沒理會黃副省長的評論,卻有意識地發起了進攻。

    她依然抿着嘴眯起眼,一副迷人的表情問道: “公共關系這門新行道,現在社會上對它的看法其說不一,不曉得黃副省長對它的看法怎麼樣?” 黃人偉仍然處于心神不定之中卻又不能不回答,但他對此道沒有專門研究過,回答什麼呢?腦子一轉,便把球踢了回去,說: “嘿,我正要向你這位公關部的主任請教嘞。

    ” 梅吟雪依然抿着嘴眯起眼,十分媚态地說: “省長也可能聽到過,有人竟把公關看成用吃喝玩樂,用色相甚至更糟糕的手段去騙取對方的歡心,省長你說說這公平嗎?” 黃人偉順口而出,說: “當然不公平,那是一種誤會,其實公關嘛顧名思意就是協調好公共關系嘛,我說不好,我說不好,還是聽你的。

    ” 梅吟雪樂呵呵地一拍手: “對哪,還是我們省長高明。

    就我們企業來說,公關的目的無非是,正如省長剛才說的協調好公共關系,為企業創造一個好的社會環境,目的就在這裡。

    ” 黃人偉想到剛才梅吟雪所說的吃喝玩樂和色情之事,便有意挑逗地問: “對,為企業創造一個良好的社會環境是目的,那麼手段呢?” 梅吟雪立即便意識到了黃副省長的話中之話和挑逗似的表情,稍事思索,隻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便來個以攻為守: “黃副省長你是搞政治的,不,應該說省長以上都是政治家哪。

    據說有一句格言:政治隻講目的,不講手段!” 不等梅吟雪說完,黃人偉便哈哈地大笑起來,一直冷坐一旁插不上嘴的馮唐也跟着笑了。

    他一面笑一面用微妙的眼光盯住妻子,顯然對妻子的“公關”能力是十分欣賞而又滿意的了。

     黃人偉笑過之後說: “你這句話是從哪裡弄來的?這大概是西方的政治觀點吧?” 梅吟雪見黃副省長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不是滋味卻又不能得罪。

    這麼點對付本領都沒有還能叫“公關主任”?于是她不慌不忙,依然是抿着嘴,眯起眼更在說話的音調上下了功夫,以一種嬌柔乃至帶點兒嗲氣的音調說: “哦,我的副省長,這哪能是西方的專利喲,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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