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不理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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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城的人大和政協沒有獨立的院落,四大家同處一個大院裡,簸箕大的一塊天,彼此隔着窗子都能看得見。

    但傩城自清雍正年間改土歸流以來,這塊地方就是衙門所在,無論王朝幾經更替,風水如何輪轉,滄海如何桑田。

    大概這真是一塊風水寶地吧。

     這院子也叫政府大院。

    李無言的辦公室就在市政府辦公樓四樓。

    窗外可見一片玉蘭樹。

    每到四五月間,玉蘭花開,淡香撲鼻,李無言喜歡的就是這種幽香,不招惹人,卻又沁人心脾。

    這種感覺很好,所以到了陽春時節,李無言的窗子總是打開的。

    如今已是深冬了,這天又下起了年關第一場雪,窗外就更是明亮。

    忽然傳來了鳥啼,李無言本能地朝窗外望去,但見玉蘭銀裝素裹,卻不見鳥之蹤影。

    這是鳥兒在叫嗎?他又懷疑起來。

    忽然又傳來了一聲,真是鳥啼。

    李無言索性打開了窗子。

    風灌進來,有點兒冷。

    但經風一吹,人一下清醒多了。

    他心想:大冷的天,這鳥兒怎麼也不找個地方去躲一躲呢? 李無言把自己想象成了這隻鳥,他覺得啼聲有些凄惶。

    因為近來又有了傳言,說從前隻聽說過以貌取人的,還從未聽說以名字取人的,傩城市委又開了一次先河。

    表面上說的是市委,實則指的是歐陽山。

    李無言一點也不糊塗,他還不到兩耳聾、一抹黑的地步。

    但鳥叫聲凄惶,李無言也就聯想到了夏自溪和苟東方,心想這幾個人,最終誰又會是這隻鳥兒呢? 苟東方在傩城是個名人,李無言略知一二。

    最著名的當數苟東方喝酒的段子了。

    那時候,苟東方從鄉長剛提升為鄉黨委書記,幾個玩得好的朋友一起擺了一桌酒席,想為他提前慶賀慶賀。

    酒到酣處,幾個人都飄飄然起來,都說劃拳喝酒沒意思,太俗氣了,不如來個高雅點的,說說四言八句如何?幾個人都贊成。

    于是一個姓王的說,本人本姓王,平生最愛玩,見酒不要命,一口把酒幹。

    就幹了。

    那個姓梁的說,本人本姓梁,喜歡扯卵談,糧食變成酒,隻想喝一口。

    就抿了一小口。

    最後,輪到苟東方了,他說,本人本姓狗,喜歡滿山走,見屎我就吃,就是不喝酒。

    這話不巧傳了出來,也便成了傩城一大笑話。

    有人便給他取了個外号,叫:狗不叫。

    這"狗不叫"用典來源于《三字經》的"苟不教"。

    所以這"狗不叫"實際上是說肯叫的狗不咬人,肯咬人的狗不會叫。

    說苟東方是一隻不會叫但會咬人的狗。

    這話雖然隻是一句玩笑,但卻有些損人。

    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苟東方就因為這句玩笑,一年後被派往傩城駐省辦事處去了。

    "這狗不理的包子。

    "有人便開始這樣譏諷他,也算是對他的不滿與憤慨吧。

    于是有人又總結說,這狗不理的包子不僅臉皮厚,還很會搖頭擺尾呢,不愧是塊搞接待的料。

    而辦事處正是搞接待的,也算對了口。

    但是接待歸接待,性質卻與賓館酒店的不同,這是聯絡上下級的中轉站:上至傩城籍在省工作的領導,下至來省裡辦事的機關幹部,都一一在此備案、注冊、落腳。

    所以苟東方借天時地利人和,如魚得水,消息靈通,交際廣泛。

    他又是市政府辦副主任放下去的,說、寫全不在話下,可謂能說會道,文武雙全。

    李無言暗自思忖,書記歐陽山看中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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