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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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渾身上下洗遍了三次,确定身上再無一絲地下污水的臭味之後,康哲夫才踏出那間豪華浴室。

     用柔軟的毛巾擦幹赤裸的身體後,他面對盥洗盆上方的鏡子。

    他決定還是不要刮去胡子。

    畢竟日後還要借助它的掩飾離開美國。

     盥洗室一旁放着一套幹淨的衣服。

    他穿上那套玄黑色的寬短和黑長袴,還有一雙式樣特别的草織拖鞋。

    這些大概是朔國的傳統便服吧。

     兩名身材高壯的大漢一直在室外侍候。

    他們帶引康哲夫走過一條鋪着厚地毯的廊道,盡頭處是一道雙敞大鋼門。

     大漢一左一右把門推開。

    展現在康哲夫眼前的是一幅動人的景象。

     一座位于深邃星海下的古雅大廳。

     康哲夫仰首看了好一會兒,才發覺大廳天花上的星空其實是人工制造的電腦影象——整幅天花就是一片巨大的投射幕。

    人在廳中走動時,星光也随着視線角度的轉變巧妙地移動。

     大廳左面牆壁是一幅巨型的浮雕壁畫,鑲綴上無數七彩玉石與金銀碎塊,拼合成一名雄壯騎士策馬獨立山頭、高舉長劍向天的壯麗圖畫;下方的山岩以大塊的棕色石片堆砌而成,石上泛着美麗的血色瑕紋——這種玉石康哲夫前所未見;騎士一身铠甲鋪以金箔,飄揚在山岚中的披風則全以紅寶石砌成;“握”在騎士右手上的卻是一柄真劍,鋒利四射的長刃分割開以白玉與藍寶石混成的廣闊天空,整個構圖營造出一股豪邁逼人的氣勢。

     壁畫對面的牆上則書滿一列接一列的大字——一種康哲夫從來沒有見過的文字,以墨綠色的墨水直接寫在白壁之上,筆法剛勁而奇,字列成直排,長短不一,看來是一整首長詩。

     大廳正中央擺放了一張巨大的矮桌,桌面呈正五角形,镂刻各種花紋,桌上擺滿了杯盆餐具,桌子五方各放了供客人盤膝而坐的靠背軟墊。

     桌前隻坐着兩個人。

    坐在正後方主位、正對着康哲夫的就是那個身穿繡銀古袍的矮小老人,正輕輕啜着木雕杯子裡的醇酒。

    在他身後牆壁上有一個嵌入壁内的大型玻璃櫃,安放了一具灰黑色的石像頭顱,圓周足有一個轎車輪胎般大小,雕工精細,卻有多處斷裂剝落,恐怕已有逾數百載的曆史。

     坐在老人左側的是同樣身穿古服、理着短短平頭的橫壯中年漢。

    康哲夫呆住了——這張臉太熟悉了。

     “高橋!” 高橋龍一郎從座墊站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哲夫。

    ”高橋微笑。

    “你終于來了。

    ”高橋說的是中國語。

     康哲夫緩緩走到餐桌前,感覺自己的步履竟有點虛浮。

    “高橋……不,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我真正的名字是孟岡·波瓦多。

    你不習慣的話,還是喚我高橋吧。

    反正這也是我的名字。

    ” 康哲夫盤膝坐在餐桌一方,那股不能置信的震撼仍未平伏。

     高橋重又坐下,向身旁的老人擺出手掌。

    “哲夫,這位是我國當今攝政王——薩武德陛下。

    ” 老者向康哲夫微一點頭,随即拍拍手掌。

    大廳旁的侍從開始把菜端上桌來。

     一名女侍正要向康哲夫的杯子倒酒。

    老者以聽不懂的語言喝止她。

    女侍慌忙抽回長筒狀的酒瓶,代之以清水把康哲夫的杯子傾滿。

     “本王知道康先生不喝酒。

    ”老人薩武德以純正的中國語說。

    “請盡量吃。

    有什麼要求可以用英語吩咐這些侍從,不要客氣。

    ” “英語?” “我國臣民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教育水平都達到大學或以上的程度。

    ”高橋說。

    “這堪稱是全世界教育水準最高的國家吧?” “我可以跟媞莉亞見面嗎?”康哲夫的表情掩不住心中激動。

     高橋瞧瞧薩武德。

    攝政王撫弄手上的黃銅指環,歎息搖頭。

    “暫時不行。

    自從回來以後,媞莉安羅吉的精神顯得有點異常。

    她一方面渴望跟閣下相見,同時又懼怕——她責怪自己曾經欺瞞閣下。

    現在她的内心情緒非常不平衡,就像根緊繃的琴弦一樣。

    給她一點時間準備吧,也好讓本王和孟岡向閣下解釋一切事情,你們見面時會好受一點。

    ” 雖然仍然焦急,但确定了能夠再見媞莉亞之後,康哲夫的情緒也平緩了一些,心情和腸胃同時放松了下來,開始填飽那空了整整一夜的肚子。

     菜式的配搭和風味都是他前所未嘗的。

    大部分的材料都分辨得出,就是調味跟平日所吃的截然不同。

     “高橋。

    ”康哲夫放下有點像叉子的餐具,喝光了一整杯冰水。

    “是你安排媞莉亞跟我接觸的吧?” 高橋點頭的動作略帶猶疑。

     “是因為知道我正在調查陳長德的案件嗎?” “這隻是部分原因。

    ”高橋喝光杯中酒,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有辦法查出一些線索來。

    雖然你不是中央情報局的特工,但我們要确定你已經知道了多少,也要透過你知道CIA知道了多少。

    ” “所以派媞莉亞來接近我,還在我的皮包裡裝竊聽器嗎?” “那是我的命令。

    當時媞莉亞正好在東京……” “她……”康哲夫頓了一頓,再次鼓起勇氣。

    “她一直在進行這種……工作嗎?” “不。

    ”高橋這次的語氣斬釘截鐵。

    “但她一直在準備接受這樣的任務,也受過這種訓練。

    作為朔國子民,必須有為王室奉獻、犧牲一切的覺悟。

    不過在你之前,我們從沒有動用她的需要。

    ” “高橋,不要告訴她我曾經這樣問過。

    ” 高橋點點頭。

    “其實為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們遲早也會找上你。

    陳長德之死隻是一個機會。

    ” “那個原因是什麼?” 高橋微笑不答,卻把左手伸到餐桌底下,按動了一個鍵鈕。

     大廳上方的星空消失了。

    投射幕上的畫面變為一幅巨大的地圖,一個缺口向右的彎月形島嶼顯現在衆人頭頂。

     “這就是我們朔月島國‘邁爾桑’的全圖,面積約二十三萬六千平方公裡,從最北端的‘北鬥角’到最南端的‘南窮頭’縱長六百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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