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五夜無欺敢留髡以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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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不得已,設此世法周旋,聊以代雲長之明燭,乞公子勿哂勿罪。

    ” 鐵公子道:“小姐處身涉世,經權并用,待人接物,情理交革,屈指古今閨閣之秀,從來未有。

    即如我鐵中玉陷于奸術,惟待斃耳。

    設使小姐于此無燭照之明,則不知救,無潛移之術,則不能救;無自信之心,則不敢救。

    惟小姐獨具千古的靈心俠膽,卓識遠謀,不動聲色,出我鐵中玉于湯镬之中,而鬼神莫測,真足令劇孟寒心,朱家束手。

    故緻我垂死之身,得全生于此,大恩厚德,實無以報。

    請小姐台坐,受我鐵中玉一拜。

    ”冰心小姐道:“準妾受公子之恩,故緻公子被奸人之害。

    今幸公子萬安,隻可減妾罪一二,何敢言德?妾正有一拜,拜謝公子。

    ” 說完兩人隔着簾子,各拜了四禮,方才起來。

     冰心小姐就滿斟一杯,叫丫鬟送到公子席上,請公子坐下,鐵公子也斟了一杯,叫丫環捧入簾内,回敬冰心小姐。

    二人坐下,飲不到三巡,冰心小姐就問道:“前日公子到此,不知原為何事?”鐵公子道:“我學生到此,原無正事。

    隻因在京中,為家父受屈下獄,一時憤怒,打入大夬侯養閑堂禁地,救出被搶去女子,證明其罪,朝廷将大夬侯幽閉三年,結此一仇,家父恐有他變,故命我遊學以避之。

    不期遊到此處,又觸怒了這個賤坯知縣,他要害我性命,卻虧小姐救了,又害我不得,隻怕他倒要被我害了,我明日就打上堂去,問他一個為民父母,受朝廷大俸大祿,不為民伸冤理屈,怎反為權門不肖做鷹犬以陷人呢?先羞辱他一場,叫士民恥笑,然後去見撫台,要撫台參他拿問,以洩我胸中之憤。

    撫台與家父同年,料必允從。

    ” 冰心小姐道:“若論縣尊設謀害人,參他也不為過。

    但前日在公堂之上,被公子辱折一番,殊覺損威,也未免懷恨。

    況且當今‘勢利’二字又為居官小人常态。

    他見家嚴被谪,過學士又有入閣之傳,故不得不逢迎其子耳。

    但念他燈窗煩苦,科甲艱難,今一旦參之洩憤,未免太過。

    況公子初時唐突縣公,蹤迹近于粗豪,庇護妾身,行事又涉乎苟且,彼風塵俗眼,豈知英雄作為,别出尋常?願公子姑置不與較論,彼久自察知公子與賤妾,磨不磷。

    涅不淄,自應愧悔。

    ” 鐵公子聽了,幡然正色道:“我鐵中玉一向憑着公心是非,敢作敢為,遂以千秋俠烈自負,不肯讓人。

    今聞小姐高論,始知我鐵中玉從前所為,皆血氣之勇,非仁義之勇。

    惟我以血氣交人,故人亦以毒害加我。

    回思縣公之加害,實我血氣所自取耳。

    今蒙小姐嘉誨,誓當折節受教,決不敢再逞狂奴故态矣,何幸如之!由此想來,水小姐不獨是鐵中玉之恩人,實又是我鐵中玉之良師矣!”說到快處,斟滿而飲。

    冰心小姐道:“公子義俠,出之天性,或操或縱,全無成心,天地之量,不過如此。

    賤妾刍荛,有何稗益?殷殷勸勉者,不過欲為縣父母謝過耳。

    ” 鐵公子道:“我鐵中玉既承小姐開示,自當忘情于縣公,但還有一說:隻怕縣公畏疑顧忌,轉不能忘情于我。

    他雖不能忘情于我,卻又無法奈何于我,勢必至污議小姐,以誣我之罪,雖以小姐白璧無暇,何畏乎青蠅,然青蠅日集亦可憎恨。

    今鐵中玉居此,與青蠅何異?幸蒙調護賤恙,賤體已平,明日即當一行長往,以絕小人讒口。

    ”冰心小姐道:“賤妾與公子,于禮原不應相接,今犯嫌疑,移公子下榻者,以公子恩深病重勢危也。

    今既平複,則去留一聽公子,妾何敢強留?強留雖不敢,然決之明日,亦覺大促,請以三日為期,則恩與義兼盡矣。

    不識公予以為然否?”鐵公子道:“小姐斟酌合宜,敢不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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