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五章 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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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另外還有許多人星散在各處把哨。

    田野在傷心之餘,慶幸自己并未被發現,不過也等于陷入了重圍。

     他這時的心情,仍是惶惶無主的,桑同白既已喪了命,他留在這個地方,隻有害處而沒有益處,他又沒有辦法可以把桑同白的屍首搶走…… 司徒森被困,看樣子是無法可以逃得出那批暴徒的毒手。

    被殺隻是遲早的問題…… 田野希望能看到結局。

     丁炳榮和吳仲瑜兩個,拾起了桑同白及司徒森三個手下落在地上的手槍。

     沈雁命老毛打開土屋的大門,說明這是霍天行的計策,故意引誘這幾個私家偵探自投羅網的。

     潘中元負了傷,正慶幸他的得救,心中對霍天行的用計得體而感激。

     豈料丁炳榮、沈雁兩人舉起手槍,砰、砰、砰的朝着潘中元、潘彼得,連那逃犯老毛也在内…… “媽的,原來霍天行在出賣我……”老毛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但是明白得已經太遲,他的身上已中了有四五彈之多……并還要逞蠻反抗,極力掙紮着舉起槍來,但他已沒有力量去扣扳機,即躺在地下,一命歸西了。

     潘中元和潘彼得叔侄兩人相繼卧在血泊中,死了,這兩具屍首俱不能瞑目。

    他們落在九泉之下,也不會明了霍天行為什麼會陷害他們,犧牲他們的性命。

     丁炳榮頗俱正義感的人,他屠殺了三個敗類,并不感到如何,因為,老毛是個逃犯,曾經殺人越貨,死有餘辜,無需要反悔,尤其潘中元叔侄兩個,狼狽為奸,曾謀害了賈子德,陷害聖蒙慈善會的主持人………連累了田野……有這許多原因,丁炳榮殺人後覺得于道義之心無愧。

     他用的是桑同白及司徒森的手下人所遺落下來的手槍。

    這樣,将來案發,警探的偵查,會以為老毛、潘中元叔侄,三個人俱是被司徒森桑同白等人所殺。

     他仍然把手槍歸還棄在桑同白等人的屍首旁,而把剛才殺桑同白及司徒森幾個手下的手槍棄在老毛及潘中元叔侄的屍首的身旁,盡情把自己所有的足迹抹去。

     司徒森仍未解決,他潛匿在岩縫中負隅頑抗,他備有充足的彈藥,圍攻的人無法和他接近,而他所躲藏的地方,槍彈又無法射進去。

    槍戰仍很劇烈。

     田野見大局已定,久留下去絕無益處,為自己打算,他需得及時退出這是非之地。

     “唉……桑南施真不幸……她已經是一個可憐的孤女了……以後,我得好好照應她……”田野的話發自他的天良。

    當他正聳起身來準備離去之際,倏而那塊石岩下發出,“咦?”的一聲。

    是柯大勇發現了他的身形。

     田野大恐,這時間是不容許他猶豫的,因為四方八面全是“正義”公司的人,柯大勇萬一叫嚷起來。

    那些慣于殺人的兇手便會蜂湧圍過來了。

     “我是田野——”田野一面準備,一面低聲說,手槍已捏在手中。

     “嗄?怎麼你也來了?……”柯大勇以為又找到了田野的把柄,這又是違背戒條,擅離職守,不服從命令。

    當他正欲發言誨罵時…… 田野蓦然,一個縱身自石岩跳下去,力量用得很猛,直到柯大勇的跟前,他的腳是翹起的,順着力量那隻腳便蹬到了柯大勇的臉上。

    柯大勇猝不防田野有此一着,還來不及喊出來,便踉跄跌在地上,後腦被石頭撞了一下,嘴唇和鼻孔同時出血…… 因為那山岩相當的高,田野雙腳落地也跌了一跤,他匆匆的縱身爬起,捏着手槍還要在柯大勇的頭頂上敲下去……當他正要出手時,又猛然的收住了。

     因為柯大勇已無需要再補擊一下,早昏迷在地,人事不醒了。

     田野始咽了一口氣,他及時把柯大勇擊昏,以免把自己的行蹤洩漏,布散在四周的歹徒一個也沒有發覺,要不然,他們聞聲圍攏來,田野隻好和他們硬拼,否則解押到霍天行處,田野自知道一定不會留他活過明天。

    但是柯大勇昏迷過後,一定會醒的,又必然會指責他偷入禁地……這該怎麼辦呢? 田野惶然無策,凝視着柯大勇那可憎而帶血的臉孔。

     他憧憬出柯大男對周沖的巴結谄媚,那種卑鄙無恥的醜态,而對下人則又作威作福…… 這種人把他留在社會上,隻是禍害,現在,三姑娘已當了女尼,桑同白又遇害,桑南施成為孤女…… 這許多仇怨,田野無法發洩。

    蓦地,他起了殺機,一來是為柯大勇發現他潛上大亞灣,殺他滅口,二來是為桑南施、三姑娘他們報仇。

     “柯大勇,柯大勇,你在那兒哪?……”立時,槍聲好像稍為歇下,突然有人向這方面呼喚,像是吳仲瑜的聲音。

    “咦?為什麼沒有人聲!” “快找他來幫忙,我們需得及時撤退先把那老家夥解決!……”是丁炳榮在老遠的地方叫喊。

     于是,有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跑過來了。

     田野無法再遲疑了,這時很快的便下了決意,必需要殺柯大勇滅口,他不能用槍,在柯大勇身旁四周,有着許多石頭,他拾起一塊如鬥大的巨石,雙手舉起,照準柯大勇的頭顱砸下去…… “噗哧”一聲,柯大勇隻窒息的哼了一下,頭顱粉碎,腦髓血肉橫溢,這歹徒畢生作惡,竟落個死得不明不白。

     腳步更近了,而且還聽到有人急促地喘着氣,似在跑着步,由山坡下上來。

     田野已來不及揩抹身上的血迹,急忙竄身飛奔而逃,他由原路,爬上山坡,由原來的高岩重新落下海岸去,那小汽船仍停留在海岸。

    他跳落汽船,即命船員啟綻逃走。

     山谷上的那場血戰,槍聲遠播,那些船員也曾聽到槍聲。

     “究竟是什麼事情?好像有一場大戰呢!”船員說。

     “圍剿盜賊,明天你們看報紙!就可以完全明白了,警探敗了!盜賊追出來,我們快逃吧!”田野訛詐說。

     在航途中,還有一艘汽船在那兒盤旋,田野知道那是周沖所指揮的一艘,他需得回避,伏在船艙中,命船員加快速度竄突過去。

    好在小汽船的速度快,周沖的大汽船追趕不及。

     田野抵達西營盤碼頭後,付出雙倍的船資,叮囑那幾個船員嚴守秘密,不要把潛至大亞海灣的事情洩漏出去,訛稱那些歹徒非常猖獗,黨羽衆多,滿布在港九兩地,假如被他們查出痕迹,大家都沒有好處。

     柯大勇之死,無異等于是這件龐大的謀殺案的節外生枝,那批“職業殺人者”感到意外,在匆匆忙忙間,找不出絲毫線索可以偵查出兇手究竟是屬何人?和柯大勇又有些什麼仇隙,會在這種環境中追蹤而來下此毒手。

    他們又猜想可能是司徒森帶來留守在外圍的手下……。

    除了地上發現有土布鞋的足迹外,一無所獲,他們沿着足迹,追到山岩上,那正是田野爬落海岸汽船停留的地方…… 在後周沖和他們會合,說出在航途上所逢到的一艘神秘汽船……兩件事配合起來,便推斷這兇手是單獨而來,又單獨而去。

     “我們可以從那些做出租生意的小汽船着手偵查,不怕他逃到那裡去!……”周沖目露兇光說。

     槍聲仍在斷斷續續的響,司徒森仍繼續作困獸鬥,不肯屈伏。

     周沖又說:“……打了這樣久,相信附近的守軍已經得到信息,不久即必有巡邏艇開來,我們及早把老家夥解決,實行撤退吧……” “柯大勇的屍體怎麼辦?” “把他沉到海底裡去!” 香港的報紙上刊出了一件大新聞,差不多每家報紙都辟出一兩版的篇幅來作詳細報導。

     這是新聞記者各顯本領的時候,除了官方的公布外,他們忙碌的奔走,找尋特寫資料,找尋新聞隙縫……各盡其能……除了新聞外,地圖、照片,及各記者的獨特見解,評論散見各報。

     那案子很顯明的私家偵探和匪徒火拼,悉數同歸于盡,中有兩個聞人,慈善家桑同白和潘中元,另外還有一個犯罪累累,被各地通緝在案的逃犯,再者就是潘中元的侄子潘彼得,和司徒森的三個手下……奇怪的就是司徒森失去下落,找遍了大亞灣找不到他屍首的影迹……。

     當時案子發生的開始。

     是駐守在大亞灣相距約百餘裡的山區守軍聽得槍聲,他們猜測以為是私枭械鬥,因為山勢的所隔,來不及趕到現場,便急忙搖了電話到“水師處”,派出兩艘緝私艇,趕到大亞灣。

    緝私警經漁民指示,越上山坡,那戰事已告完畢,現場除了屍首及血以外,是一片凄清,緝私艇向香港華民署及警署發出急電,警探趕到現場,因為潘中元和桑同白都是香港的聞人,探長認出他們的面目,他們雖然全是聖蒙慈善會的董事,但是卻好像死在對立地位。

     當警探把現場上死者的身份全查出來時,他們感覺得非常驚奇。

    内中有潘彼得,是潘中元的侄子,又是警署通緝的聖蒙慈善會逃員,另外還有一個姓毛的逃犯,三個私家偵探是司徒森的手下人。

     警探第一步的推測:潘中元的侄子在逃亡之中,桑同白聘請私家偵探緝捕,潘中元為衛護他的侄子,雙方發生槍戰,終告同歸于盡……但是他們很奇怪為什麼司徒森卻失了蹤? 第二步,他們推測,可能與聖蒙血案,賈子德的離奇殺案有關,因為在那批死屍當中有着一個通緝在案的大盜,很可能就是潘中元購買以殺害賈子德的兇手。

     他們緻死之因尚需解剖證實,将屍體上的子彈取出在每具屍首身旁的槍械加以研究即可證實…… 因為這一殺案之中疑問尚多,所以警署有許多事情都守秘密,他們在距離現場約百餘碼的山頭上還發現一灘奇怪的血迹曾經有人掃抹過,用泥土虛掩在上。

     警探需得向整個漁村的村民逐一詳細調查及詢問,希望由那些漁民身上找出特别的線索。

     但那些漁民卻好像有口難言,不能随便說話,所以警探們所獲不多。

    他們需要計劃長期偵查了。

     桑南施也成了新聞記者和警探采訪及偵查的對象,田野成了護花使者,他以聖蒙慈善會的職員身份盡情替桑南施擋駕,他說桑南施因父親的慘死傷心過度,請大家盡量避免,勿再刺激她的情緒。

     有敏銳感的新聞記者已為這件新聞特别為田野寫出一段小小的特寫,他指出田野也是新聞人物,曾經有幾件社會新聞把他牽涉在内,如紅舞娘蕭玲珑被毆打案……報紙上提見過他的名字。

     同時,這位記者的語氣,暗示了田野是一個問題人物。

     霍天行曾為此事撥了電話給田野,叮囑他在這期間需得特别謹慎小心。

     這樁兇殺案發生之後,田野的精神上大受刺激,他在夜靜無人時經常酗酒,醉後即痛哭流涕,重新起了悔恨,不該參加“正義”公司這慘無人道的殺人團體……他對桑南施起了無限的同情,桑同白行善終生,落得個财散人空……這未免太殘酷了……。

     田野雖内心憂焚,但他還得照應桑南施和警探及新聞記者的接觸。

     桑南施因父親的慘死,痛不欲生,對警探的詢問,以及新聞記者的采訪,實感到煩不勝煩,有田野給她阻擋,為她分憂,減輕了不少精神上的負荷。

    但桑南施為此事對田野略有誤解,她念念不忘在出事那天早晨的一幕。

    田野知悉桑同白到大亞灣去時的神色非常緊張,又說要趕到大亞灣去救她的父親……而結果她的父親喪了命……這是什麼道理?她空下時就向田野盤問。

    但田野能給她什麼答覆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避,閃縮其詞…… “南施,現在不要多問,遲早你會明白的……”這是田野僅能解說的話。

     田野的過往,隻有桑南施最為清楚,由他做竊盜逃之潛入她的寝室開始……直至到他在“聖蒙”慈善會找到差事。

    田野進入“聖蒙”後,慈善會就從未安靜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是什麼道理?假如有任何一個人身曆其境,必然會猜測田野絕非善類,但桑南施卻不然,她非但不忍心拆穿田野的面目,而且對警探,對記者,将田野的事情絕口不提。

     聖蒙慈善會失去了主持人,及一個董事,董事會又起了緊張,業務沒有人主持,他們逼得暫時休業,待另選新的主持人。

     桑南施的舅父陳淦,是太古洋行某部的經理,幫助桑南施辦理喪事,好在桑同白全家都是教徒,辦理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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