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皆曰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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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哼!你是人還是畜生?你把蕭玲珑的一切全都騙了,還對她如此狠毒,這是有理性的人能做得出來的麼?要知道,她已經為了你懷了孕啦!……” 尊尼宋淚流滿面、抽噎說:“我忏悔了,我真不知道她有了孕呢!……她現在在那裡?……請你帶我去見她,我要請求她寬恕……” “呸——”田野好像還不夠消恨,揚起手中的短槍,照着尊尼宋的臉頰“拍”的敲了一記。

    “蕭玲珑已經小産了,你的孽債早已償清了!” 尊尼宋的臉頰上已起了一塊瘀黑,直在抽噎,盡量露出可憐相,以求田野放生。

     “現在我隻要知道柯大勇和彭健昌的事情!”田野又再次的拾起枕頭了。

     “亨利楊本來就是彭健昌的朋友……”尊尼宋呐呐說:“‘拉皮條’和蕭玲珑搭讪的就是他……” “究竟和你搭線還是和蕭玲珑搭線?” “當然還是先找我介紹!……” “那末柯大勇又是怎樣和你們狼狽為奸的?” “他自己追求蕭玲珑追不到手,便和彭健昌一個鼻子孔出氣……說實在話,下毒手灑硝镪水就是他出的主意,先慫恿彭健昌下手,在後又慫恿亨利楊下手……” “但是後來下手的是你,對嗎?因為你要兜回面子,在你手下的班底,甯可自己毀容不許别人毀!怕坍台!對嗎?……” “不……不……”尊尼宋怪叫,他的嗓子漸漸大了,揚手指着身旁陳老麼的屍首而叫:“是陳老麼幹的!是他慫恿我這樣做的……實際上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怎會做出這種毒辣的事情呢?” “砰!”槍聲又隐了,火光自枕頭掩蓋中射出來。

     “救命,救命……”尊尼宋撫着胸脯上鮮血直冒出傷口,竟然發狂地高聲叫喊。

     田野也起了狂性,他怕尊尼宋的聲響傳出窗外,惹起後患。

    急忙以手内的枕頭堵塞尊尼宋的嘴巴。

    因為他用力過猛,尊尼朱便倒下去了,這樣更方便田野的謀殺了。

     他幹脆以雙腳踩住了尊尼宋的兩隻手臂,雙手以枕頭死命的壓在尊尼宋的臉上,連口連鼻完全蒙塞,尊尼宋本就是重傷沒有能力掙紮,怎經得起田野這股瘋狂的力量。

    漸漸的,他連顫動的力量也告停止,呼吸早已塞窒而死了……。

     這樣一連串的殺了兩個人,田野非但沒有恐怖,反而覺得分外的痛快。

    這需要做的是善後工作,如何收拾痕迹,如何布置使查案人員走上歧途。

    他的皮鞋沾了不少血迹,那是由尊尼宋的胸脯上粘下來的,腳步移動,地上即有一個個鮮紅的足迹,好在有現成的枕頭在手,可以用來拭抹。

     怎樣布置疑局呢?兩個流氓,都是被槍殺死,而且陳老麼的屍畔還有一支自衛手槍呢。

     這除了布置盜殺案以外,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于是,田野開始翻箱倒箧,隻要看見财物,管他是鈔票也好,金飾也好,一律沒收。

    由于“正義”公司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兇殺案,所以田野非常老練,他把屋子内的各物一切翻得越淩亂越好。

    而相反的,凡行走過的地方一律以枕頭揩抹,盡量把足迹滅去。

     “假如說是盜劫的話,劫了尊尼宋的房,當不能不劫他舞女的房間,這就是最好的線索留下給警探猜疑的。

    ”田野心中想,他便決意要下二樓去,将其他舞女的房間也搗亂一番。

     正當他要動身之際,蓦的二樓的門鈴聲響了。

     田野大驚失色,這是什麼人來了?或是什麼人回來了,在這整間舞女公寓之中,他就知道隻有一道出進口的大門。

    假如果真是有人回來了。

    他就無法跑得出去啦。

    在情急之下,他匆匆落至至二樓。

     門鈴響得緊急,而且有人在門外叫罵。

     “張媽,你死了嗎?門鈴響了這樣久,還不開門了。

    ”是女人的聲響,證明是公寓的舞女回來了。

     田野看手表,茶舞還不到打烊時間,為什麼會有舞女回來呢?他不能再遲疑,門是非打開讓那舞女進來不可的,要不然,惹起她的疑窦,招人來破門而入,那情形便更糟糕了。

     那舞女還在叫嚣:“張媽,你真的在搗什麼鬼?真個死了不成麼?” 幸而門外并沒有人和那舞女答腔,證明她隻是一個人回來呢,所以田野并不用擔憂,他自量應付一個女人還不緻成問題。

    于是他取手帕把臉蒙上僅露出兩眼,複翻起西裝衣領,形同一個蒙面盜賊一般,手槍仍緊捏在手。

    把腳步聲露出來了,走過去開門,悶聲不響的,拉開門闩,臉孔并未露出去,縮到門後,那扇門便自動的推門進來了。

     舞女穿進來的時候,嘴巴裡仍不斷地喃喃罵着:“要死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張媽!你假如是不想幹的話呢,大可以卷包袱滾你的蛋……” 田野手急眼快,舞女剛踏進屋子,還沒等她發現門後躲藏着一個蒙面人時,槍柄已經揚起,死命的向舞女的頭頂上敲下去。

     “唉哎……”舞女翻身滾落在地,便昏倒了,原來,她是被飲料淋濕了衣衫,回來換衣衫的。

     田野不敢再在公寓裡多停留下去,匆匆忙忙翻進其他舞女的房間裡去。

    随意翻亂了一些物品,檢拾了一些較為值錢的東西,僞裝成賊劫的形狀。

    便離開公寓而去。

     在他下樓梯時,還很鎮靜的以手帕揩抹去門鍵上的指紋,又把衣裳整理好回複常态。

    在出街門時,四面觀察過并沒有路人注意,始才很自然的走到大路上。

     越過大路時,又溜進岔巷,專找橫街小街行人歛少的道路行走,以回避眼目。

     對這雙重的殺案,他自認為滿意,一點痕迹也沒有留下呢,相信警探們一定會走上歧途。

    而且還有女傭及舞女可以證明,舞女公寓遭了械劫。

    尊尼宋和陳老麼之死,是因為他們持械反抗所緻。

     現在,田野需要把身上藏有劫來的贓物滅去。

    他灣到海邊,趨至冷落無人的碼頭上,除了鈔票手飾以外,一律把它沉到海裡去。

     晚報已經出來了,有許多和田野相關的新聞。

    田野購了一份細細讀閱,有三姑娘和香魂被淋硝镪水的消息,但這卻沒提到田野,隻寫三姑娘當紅時傲待客人,緻招惹橫禍,而且香魂還做了替死鬼……。

     還有湯九斤自缢的消息,警署已有迹象,懷疑是被殺……。

     “相信,明天就會有尊尼宋和陳老麼兩個惡人被殺的消息了!”田野含笑自語說:“這該可謂人心大快了吧?” 他又到醫院去探望三姑娘,因為這兩個惡人是為三姑娘而殺的,他剛要踏進病房卻又意外的看見彭健昌在房内坐着。

    彭健昌正持着一張晚報指手劃腳的向三姑娘說個不休。

     “……這末一來,你的名氣更大了,……将來慕名的客人更多,因為客人們多半是好奇的,越是你受人妒忌,他們越要找你……所以你還可以恢複聲譽,東山再起,再挂頭牌,成為紅舞女啦……” 田野對彭健昌的舊怨未了,求職被辱的一幕,怎麼也忘不了,這個人,又來纏擾三姑娘了,他的用意何在?難道說把三姑娘弄成這個樣子,還不能了卻心願麼? 田野猜想,可能因為三姑娘的容貌未毀,而每家報紙刊出這段桃色新聞,三姑娘的名氣更大,因之,彭健昌又起了利用三姑娘做搖錢的企圖,這人真可謂卑鄙龌龊了。

     “……每家報館我都有熟人,我可以拜托他們多給你寫消息,把你怎樣受人妒忌,舞客們怎樣為你争風吃醋……詳細報導……将來你出院後,又可以寫上一篇自傳……借此機會,一舉成名,啊……将來前途未可限量,說不定電影公司還要為你拍上一部電影呢……”彭健昌繪形繪色的繼續說。

     但是三姑娘可永遠的是以淚待客。

    她抽噎着說:“我求求你别再多說了,我不希望出風頭,也不希望成為電影明星,隻求求你,我要靜一下,安安靜靜的睡上一會兒……” 田野手上的血腥未乾,原可乘着殺性,進内把彭健昌扼殺,但是他竟悄然的離開,連病房也不踏進去。

    因為謀殺需要技術更需要完善的布局,所以他認為不和彭健昌見面最好。

    反正他已立下決意,要取掉彭健昌的性命。

    他來至護士室,關照護士說:“有一個客人正在麻煩蕭小姐!蕭小姐正需要休息呢!你最好請他離去!” 下着滂沱大雨的晨間,田野尚未起床即有人把他喚醒,睜開眼來,原來是丁炳榮和沈雁站在床畔。

     “老闆有急事找你,快起來!” 田野揉着眼皮,說:“又有了需用我的地方不成?一向你們開什麼緊急會議,也沒我的份,難道說,現在又要提拔我了麼?” “不用多問,反正老闆找你去,叫我們來傳話,你多少也得應付一下!”丁炳榮再說。

     “既然開會用不着我,那末還有什麼事情值得那末焦急找我去?難道說我又犯了什麼法規不成?”田野一面洗漱,一面似乎帶着發牢騷地說,事實上他的心情忑忐,以為殺湯九斤及尊尼宋、陳老麼的事被發覺,霍天行正找他問罪呢。

     丁炳榮好像非常焦急,催促着田野少說廢話,一再聲明霍天行找他乃是急事。

     原來霍天行招喚的隻是田野一人,丁炳榮除了傳訊給田野以外,和沈雁還另外有工作分着要做,由此而可見得正義公司處在緊張之氣氛之中。

     田野來到寶豐大樓,心中就在盤算,霍天行的突然召見,究竟為的是什麼事情,假如确為湯九斤之死而問罪的話,該用什麼理辯護?…… 他踏進了“茂昌”公司,負責在那兒招呼的是吳仲瑜,他的傷病已告痊愈,就是精神不佳,大概流血過多而欠缺調養的關系。

     “柯大勇還在裡面,你稍等候!”吳仲瑜說。

     田野躊躇地坐下,他覺得柯大勇是來向霍天行告密的,這宵小之徒,行為卑劣而無可複加,田野聽到他的名字,就暗暗的興起殺機。

    倏的田野狠了起來……他殺了人,連警署方面也毫無恐懼,為什麼要怕一個霍天行呢? 不一會,柯大勇由經理室内出來,和田野正是仇人相見,但是還照樣非常友善的打招呼。

     輪到接見田野時,田野推門進内,隻見霍天行仍是老樣子坐在他的辦公桌上,不過形容可消瘦了很多。

    他招呼田野坐下,似乎很匆忙,又有着許多事未決,需要急切指揮,所以“開門見山”的就說: “最近‘聖蒙血案’有急轉直下之勢,于我們這方面不大有利,司徒森果然不凡,我們不得不提高警覺,加以注意……” “為什麼不把他幹掉呢?”田野插嘴問。

     “以我們正義公司的手段來說,本可以把他除去一了百了,但是這老警犬的問題并不是如此簡單,到底他在香港的地位惹人觸目,殺他會惹出許多其他的麻煩!而且,這家夥已注意到我們茂昌洋行的頭上來了!殺他打上一場官司,引起社會注意,我們以後更不好辦案!” “我很奇怪,司徒森為什麼會注意到茂昌洋行裡來?” “有人出賣——” “是誰出賣呢?”田野很鎮靜的又問,表現出于心無愧。

     “我還是還沒有知道!但是懶蛇的把弟兄譚玉琴和我們搗亂卻是事實,他也曾投函向司徒森告密指我們是職業謀殺機構,我曾派人去殺他三次,均被他逃逸,這家夥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早知如此,在當初時我應該設法吸收,我們正義公司需要這種人才呀!” 田野靜聆霍天行矛盾的論調,似乎并不感到興趣。

     霍天行歇了口氣,把粗圓的雪茄塞到口裡,又繼續說:“今天我召你來的原因,是希望你能給我們做‘反間’工作,盡量和司徒森接近,在他身上刺探消息,看他的偵查路線究竟發展到什麼程度?……” “老闆不怕我出賣正義公司嗎?”田野故意說。

     霍天行豁然大笑起來:“你是個有才幹的人,但是氣度還是不夠,我們從前曾經懷疑你!這是幹我們這一行職業的,必須要有的态度,對每一個人都要加以懷疑,懷疑乃是成功的因素呢!假如胡亂信任人,除了滅亡以外,就是自尋死路!” 田野也以一笑報之:“那末老闆要我怎樣做工作呢?” “我是這樣想!”霍天行說:“司徒森偵查的線索,是在被格斃的兇手身上下手,而桑同白卻一定要指定在潘中元身上找出潘彼得,然後研究全案,再加上一個譚玉琴從中擾亂,所以案情越弄越是複雜,——你幫我的忙除了盡情和司徒森接近,探聽他所得到的線索以外,還要多注意桑同白,看他怎樣對付潘中元和潘彼得,我所說的就是這末多,希望你有消息随時随地和我連絡!” 田野自然得唯唯遵從命令,他站起來告退時,霍天行忽然說: “聽說忠民福記書報社的經理湯九斤自殺了,這于你的好朋友吳全福是很有利的!”說完哈哈一笑。

     田野楞了一楞,他懂得霍天行的話中是有因的,但是他既無惡意指出田野就是殺人兇手,就可以置之不理。

     “以後假如有這種事情發生,也在報告之列!”霍天行最後說。

     田野施禮退出經理室,正暗自猶疑霍天行怎會洞悉湯九斤和吳全福之間的事,周沖卻在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

    “田老弟久違了!聽說你最近情場不大得意是嗎?”他移身匆向桌上一坐,笑口盈盈說。

     田野不想和他答腔,以一笑了之。

    他要穿身路過,但周沖竟擡起一腳伸到對過的辦事桌上,不給他通過。

    “忙什麼呢?我們好久不見,正好聊!” “我得趕上辦公廳去!這是老闆的吩咐!” “對的!老闆也正吩咐我調查湯九斤的殺案!” 田野心中又是一驚,但逞強說:“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周沖冷笑,漫不在意地,雙手抱胸,說:“這意思非常明顯,霍老闆叫我把兇手交出來!” 田野便知道周沖不過耍無懶,故意和他為難而已,便同樣回報以冷笑,說:“要找兇手豈不簡單,到警署去找!” 周沖便由冷笑成劇笑,伸手重重的拍田野的肩膀說:“啊,田野,你是越來越堅強了,性格有點像我,我們已成了半斤八兩了呢!不過,你可要知道,在組織命令的工作範圍以外的行動,我們稱為‘走私’!這是違法的!” “十大戒條上有注明嗎?”田野并不避諱周沖暗指他是兇手而問。

     “當然有!”周沖斬釘截鐵地說,“叛逆組織,貪非份之财——全是處死之罪!” “假如是叛逆的話,還會在公司裡自由出進麼?又假如說,免費的殺人,也稱為貪非份之财麼?” 周沖張口結舌,但他不許田野路過,轉變了話題,又說:“但是你近來出的風頭太多,引起人家注意,這又是無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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