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蛇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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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麗娃的背後。

     海水寒涼刺骨,這不是遊泳的季節。

    尤其海浪旋卷而來,沖到曬暖了太陽的皮膚上,更如跌入了冰箱一樣。

     金麗娃已鑽入碧濤之中,迎着波浪,直泳出去,她的身手畢竟不凡,仿如一條美人魚一樣,像她這樣的女子,終日混迹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之中,尤其那身白嫩,似乎曆年不見陽光的皮膚,怎會有這樣好的遊泳身手?這個女人處處都使人無可捉摸。

     田野當然不能示弱,他原是體壇健将,又是習慣在冰天雪地裡作戶外活動的北方人,即展開手腳,沖過蓋頭壓頂的波濤,追随在金麗娃之後,海水真如冰箱一樣,渾身的熱力很快的就化為零度,牙齒在打戰,皮膚也有點抖悚,漸漸好像要僵硬麻木。

    田野倏的又起了懷疑,他懷疑金麗娃可能布置了手下,準備在海水之中謀殺他,因之兩隻眼不時注意附近的礁石,暗起警惕…… 但金麗娃好像并不如此,她直向海外泳出去,水中不時有尖出水面的礁石,由于波浪的沖湧,四周繞上了花白的泡沫,點綴在碧綠之中,分外嬌媚。

     越過那些地方,漸漸隻能看到一線無盡止的水平線,與雲天相接,夕陽剛好在雲中映着紅光,海天一片紅霞,金光閃閃,這大自然的景彩,占有了整個天地。

    隻能在水中探出頭的兩個人,更覺得自己的渺小。

    田野已貼身追到了金麗娃的背後,她這樣的遊泳,态度迹近有點瘋狂,也許又受到了什麼刺激了吧。

     看她的手腳,已不如原先的那樣的矯健,大概是已經疲乏了,回首後顧,已離岸約有千碼,假如再遊出去,遇着抽筋,或氣力不足,那是非常危險的事……她想自溺麼? 田野便雙手攀住了她的纖腰,制止她繼續前進說:“不要再遊出去了,否則你沒有力氣遊回去啦。

    ” 金麗娃轉過身來,雙手攀住了田野的膊胳,歇過口氣說:“你這樣怕死麼?”自然,她細滑的肌膚也和田野接觸,但這時,冰冷的海水,已把田野的感覺麻木,他隻知道她貼在他的身上就是了。

     “不是這樣說,遊泳是一種遊戲而已,在遊戲上犧牲,那是太沒有意義了,你今天的心情不是很愉快嗎?” 金麗娃笑了笑,她的臉色蒼白,塗滿了口紅的唇兒,也現出發紫,這是過份寒冷所緻。

     “假如,現在我就沒有力氣遊回去的話你将怎樣呢?”她說着,又似開玩笑,又似當真的。

     田野不免急起來,假若金麗娃的确存心自溺。

    他自己也筋疲力盡,實在沒有辦法可以把她弄回岸去。

     “你現在已經是個慈善家了,存心救人,當然不會忍心看見我在這裡溺斃了……”她又說。

    連牙齒也開始在打顫了。

     “别說笑話了,回岸去吧!假如力氣不夠,搭在我的背上!”田野說。

     “救人,應出于自願,要不然,耶稣基督,也不會背負十字架了!”金麗娃撅着嘴說,說完即調頭領先回岸遊去。

     田野始終摸不透她的用心,漠然地牢牢跟随在旁,跟着金麗娃的手腳已經遲慢,軟柔無力的,似乎随時都會沉下去。

    倏的,她已嗆了一口水,這是氣力不足,疲乏所緻,不斷地咳嗽。

    田野忙接近她的身旁,因為隔于男女道德的觀念,還不敢觸撫她的玉體,輕輕攙起她的膊胳說:“來,搭着我的肩膀吧!……我帶你回去,你氣力不夠了……” 金麗娃嬌嗔說:“我沒到想死的時候,無論在怎樣的環境,我死不了……,我的手叉在你的頸上,你不怕我謀殺你嗎……”她又掙紮開田野的攙扶,用自己的餘力繼續遊泳。

     “霍天行真行,把你的性格陶冶成他的一樣。

    ”田野說。

     金烏西墜,已接近了黃昏,陽光已逐漸為山峰掩去,金麗娃既不肯示弱,借田野的助力幫助她遊回岸去。

    ——在遊出來的時候,原是乘着興緻,水雖寒冷,但活力充沛,現在遊回去,既已筋疲力盡,加上水溫的寒冷使身手活動失去靈活,眼看着遠遠的一線海岸,老是保持着原來的距離,海浪是撅漾着的,好像把他們繞在急流的漩渦之中,無法推進……。

     金麗娃又嗆水了,咳嗽不止,不時還沉下水去,擡不起頭來,田野看見情形不對,知道繼續遊下去,絕不是事,便不再徵金麗娃的同意,強把她僵呆的手拉起,搭到自己的肩頭上……金麗娃也許的确過度疲困的關系,不再逞強,也不再拒絕,很順利地,輕輕将雙手搭在田野的兩肩,兩腳仍繼續用力推進。

     這樣,田野便奮起動作,鼓足力量和寒冷的巨浪搏鬥,漸漸,他們已越過了湍急的水流,可以看到海岸已經近了。

     “由這樣看來,你還是不願意看見我溺斃的……”金麗娃喘息着在說話。

     田野也漸覺得支持不住,不敢再和她說無謂話,動作漸漸慢下,估計海岸的距離,要保存餘力,支持到岸上去。

    同時,肚子裡不斷埋怨,金麗娃這神經質的女人,在自讨苦吃,而且,還牽連他受苦不淺。

    漸漸近岸了,金麗娃好像昏迷,幹脆偎枕到田野背脊上,田野的動作更是困難了,但人到了這種階段,有争取生存的欲望支持着,是可以奮力掙紮到底的。

     腳已可以觸到沙灘,同時,夕陽已墜下山去。

     田野頓覺得疲乏不已,氣喘不息,他知道已脫離了危險,忙走上前數步,即把金麗娃自背後兜回來。

    行出水,頓覺得渾身溫暖。

    但海風襲到沾了水濕的皮膚,直如刀割一般。

     金麗娃吃吃發着癡笑,像酒醉般昏迷。

    帶着嬌憨之态,田野把她摟在懷裡,喘着氣不能說話。

     金麗娃似乎疲憊過度,已無法走路了,海風吹襲着,兩個人俱在抖索。

    這樣下去,是很容易着涼害病的,田野再不忌諱,一手摟腰,挺起她的玉腿,把她抱上沙灘,慢慢走回擺置野餐之處。

     金麗娃埋首貼在他的胸脯,像熟睡了一般,田野輕輕把她放下,她就直條條躺在沙灘上,玉體橫陳,尤其那雙嫩白細滑的玉腿,又吸引了田野的視線。

     為了避免心存非份之想,他取起了毛巾浴衣,替金麗娃連身蓋上。

     “請替我擦去腿上的水好嗎?”倏的,金麗娃星眸半張,嬌媚地說,一面,又伸出手來,示意請求田野遞給她罐頭啤酒。

     田野躊躇着,酒給遞過去了,執着手巾浴衣的手卻遲疑不敢動作。

    這心裡怪異的神秘婦人,似乎盡情施展她的媚惑,向田野挑逗,為的是什麼呢?玩弄麼?有什麼特别的要求麼……? 因為田野遲疑,她忽的竟擡起了腿,伸到田野面前。

    田野不得不為她服務了。

    雙手觸到她的肌膚時,心腔也随之起了一陣劇烈的跳蕩,剛才海水的寒冷,使他的肌肉骨骼好像完全凝結麻木,現在血液循流,陣陣熱潮,連細胞都在跳動,早把寒氣完全驅走…… 金麗娃似乎常用牛奶沐浴的,要不然,她的腿怎會那樣的嫩滑,細如凝脂,田野除了替她揩抹水濕以外,還自動的替她撫揉,藉以循環血液,及藉以滿足他的雙手。

    金麗娃起了笑聲,癢酥酥的,也許是田野撫揉的部位不對,所以她起了酸軟的笑聲。

    田野又呆住了,以為自己有什麼失儀的地方。

     一面,她解下了遊泳衣的背帶,那很危險的,遊泳衣随時就會跌下,尤其那飽滿的胸脯上就逐漸露出一道深深的乳壕。

    她一手揣着泳衣掩上乳壕,另一隻玉手卻伸出來給田野揩抹,一隻手抹完後,用同樣的方式換出另一隻手。

    完後,又翻轉了身子讓田野替她揩抹袒露的背脊。

    事實上她背上的水濕已乾,沾上砂粒,需用手把它拂去……。

    等到她回返身子時,田野的情火已被挑逗得無法壓制,情不自禁地,突然像饑虎擒羊般撲下,去吻金麗娃的櫻唇。

     “嚓——”刹時響了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

     田野被打,撫着五根熱辣辣指痕的臉頰,臉孔脹得通紅,他羞愧無以名狀,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沖動,孟浪,更不明白金麗娃究竟意欲何為? 金麗娃臉上毫無怒容,平靜的,向田野注視,忽而起了笑意,她輕擡起了雙手,搭在田野的胸脯上,漸漸上伸,滑上脖子,蓦的十隻玉指緊揪着了田野的頭發,自動湊上唇兒,是她吻田野了,吻得火熱……。

    她倒下去了,揪着頭發的手仍不放,唇兒仍互相貼着,田野變成壓在她的身上。

    緊緊的摟抱,兩人的情火都在燃燒……。

     這一吻,夕陽已完全墜下山峰,連帶着羞畏渾茫的霞光也逐漸失散,天色已經昏黯,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

     金麗娃捧起了田野的臉頰:“你該滿足了吧?”她柔聲說。

     “你剛才為什麼打我呢?”田野如癡如醉,已完全迷離。

     “一個女人的抵抗力量就隻有這麼多……”她重新湊上唇去,這一吻更是長久。

    “我打你是告訴你,以前我對周沖會怎麼樣,證明我的人不是那末簡單……”她擺開了田野的脖子說。

     “那末,你對我算是特别優厚了……” “剛才,你救了我的性命,就應該得到報酬!”她推開了田野,取起了罐頭啤酒,開始慢慢的吮吸。

    形狀愉快而得意。

     田野仍纏戀不舍,他的手仍留在金麗娃玉臂上輕輕撫揉。

    “難道說,你對我一點愛意都沒有?”他漠然說。

     “别忘了我是個有夫之婦!”金麗娃站起來了,汪汪的水眼,霎霎的泛着異彩,撅着唇兒在笑,笑得那樣蕩漾。

    “你當會害怕,人家會批評你,批評我,飛短流長吧?” 田野忽的一把将金麗娃揪住,往懷裡一帶,這動作非常魯莽,也因為用力太猛,金麗娃踉跄跌倒,仰天躺在沙灘上。

    田野真有點瘋狂,撲上去搶吻,吻得熱情奔放…… 金麗娃像在生氣了,她軟了身子,靜悄悄的躺着,動也不動,似乎有任由田野擺布之意。

     田野漸覺得自己的舉動過份粗暴失儀,悒悒地擡起了頭,帶着羞慚向金麗娃凝視…… 這尤物,也靜靜的,像毫無感情的動物一樣平靜,既無惱怒又沒有憂傷的表情,使田野困惑。

     她确是個可人兒,美麗、嬌媚、熱情、豐滿……沒有一點不是充滿了誕惑的,但田野自問,即算這樣,也無足以使他那末瘋狂,為什麼會那樣沖動呢?那樣魯莽呢?随着,他冒出一身冷汗。

     “你這算是愛嗎?”金麗娃忽而說,仍保持了平淡冷靜。

    “記得我們初認識時,你很恨我!為什麼突然轉變呢?使我不懂!難道說,你的恨當中,帶着妒意,又充滿愛情麼?或者是,想玩弄我一番,以解消你心頭的積恨?對麼?假如是真的話?那末我就很悲哀了……” 田野垂首無語,似乎為他的失儀非常後悔。

     金麗娃時起了被田野打翻的罐頭啤酒,又在他的身旁坐下,繼續自言自語:“事實上我很愛惜你的才幹,以及你的為人,在我們‘正義’公司之中,像你這樣能知情達理的人,可說根本沒有,也許以前,我曾有對你不禮貌的地方,但那是我的尊嚴,又是霍天行的尊嚴,做一個團體的領袖人物就需要恩感兼施,要不然,随時即會被瓦解的可能……假如‘正義’公司内的職員,每個人都像周沖一樣的話,那就完了,我現在逐漸明白,像丁炳榮那樣的人,忠心耿耿,在一個團體裡實屬難得,周沖是可恨,你是可怕……”她侃侃說個不絕,又啜了一口啤酒,酒盡了;她又取出田野所有的一罐。

     “你認為我可怕麼?”田野漸回複了常态,極其冷靜地說。

     “可怕并非指‘正義’公司而言,是指你,及指我!”金麗娃複又在沙灘上躺下,雙手翻起,摟在脖子上。

    “因為你的心理不正常,而我又對你有好感,這是非常容易犯罪的,要知道,我不希望你變成第二個周沖,周沖有野心,他冀圖霸占‘正義’公司的一切,霍天行的一切,而你呢,也逐漸可能和周沖走上同樣的道路……” “那你可錯看我了,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希望領導他人,一種是被他人領導,我卻是中間的一種,不希望領導人,也不願被人領導!”田野說。

     “這正如你所說的,世界上有兩種女人,一種是事一而終,一種是人盡可夫,假如站在中間的話,那末就是除了事一而終外,還要帶上一個情夫,你認為我是屬于那一種呢?” “我對你無法捉摸!” “我是不希望有情夫的人——”金麗娃說時,似有感慨:“要不然,周沖也不會對我如此憤恨了……雖然,我曾常常的這樣想,我和霍天行的結合太不适合,我的性情愛動,愛生活在燈紅酒綠的場合中,但霍天行身體上有缺陷,不能滿足我的要求,我為遵守我事一而終的意志,所以克制自己的感情,忍受這種痛苦已經多年了……” “你有把握能忍受下去嗎?”田野接過她的啤酒自飲。

     “……假如,沒有你這種男子挑逗誘惑的話,我有把握!” “那你還不能算一個忠心的妻子!” “在現今的世紀裡,已沒有忠心不忠心那種封建思想,夫妻的情感,是建築在相對的信任上面,因為霍天行的私生活嚴肅,而且對我極度信任,當然我也不忍做出有什麼對他不起的事情,就憑這一點,我就有把握,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外洩……” “那是很危險的,要知道,依靠高壓控制來操縱一切事物時,随時随地都有崩潰的可能!” 金麗娃微微而笑,向田野注視了良久又說:“到現在為止,我已完全明白,你倒是道道地地的一位多情種子,你很容易沖動,尤其對戀愛更是盲目,任何女人,隻要略有姿色,和你稍為接近,你就會由情感變為情愛,讓我來數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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