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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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再回返房間,抽過一根香煙在黑暗中坐着,着實無法支持下去,便撐着頭閉目養神,豈料竟由此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隔壁房間丁炳榮彈指,他睡熟了,沒有聽見,回報的隻是輕微的鼾鼻。

     又過了一會,窗房間發出“卡吱”一聲透骨而寒的聲響,田野在惡夢中驚醒。

    同時,婦人也在床上輕輕呼叫了:“田先生……田先生……” 田野猛然擡頭,看見婦人掠起蚊帳,驚惶地以手指着窗戶,原來,隔着窗簾,隐約可以看見,窗戶外面,正有着一個彪形黑影,正以一柄小刀,在設法撬開窗栓呢。

     “什麼人?”田野吼問,緊捏着手槍沖上前去。

     黑影發現形迹敗露,慌忙遁去,田野怎肯甘休,打開窗戶,以敏捷的身手越出露台,隻見那條黑影如猿猴般在防火鐵梯上飛竄爬行。

    直向平台逃上去。

     田野久已在等候這場短兵相接的厮殺,怎肯放松,窮追不舍沿着鐵梯追撲上去,那黑影的動作敏捷,瞬眼工夫已在七拐八扭的鐵梯上消失,越上平台去了。

     等到田野追上平台之際,黑影的蹤迹已經不見,平台的範圍很廣,是依照整間建築物的形狀建成的,周圍有兩百餘碼,用水泥矮欄牆圍起。

    面積如凹字形,因為環境幽黯,四圍的高樓大廈全沒有燈光,假如借着矮牆的黯影潛伏一兩個黑衣人的話,是可能的事。

    而且憑肉眼也很難看得到,但是這間旅館的平台是和其他的屋宇分隔開的,黑影假如不會飛檐走壁的話,是絕對不會越屋逃走,或爬牆逃落街面的,田野跨入平台,也小心翼翼,借着矮欄牆的黯影掩蔽身形,如流煙般沿着平台飛窺,藉以搜索黑衣人的停身處,但是他沒想到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米色的西裝褲子,任是最黑暗的地方,也同樣會被人發現身形的。

     “喂,朋友,你是那一路的人馬?”倏然一個聲響發自平台的入口處。

    那是一座斜聳起,成三角形的門座,那扇門因為防盜的關系,到了夜間十二點以後,就要鎖上,所以那人是絕對不會躲到入口裡去,大概是隐伏爬在門座頂上,但是又無法找得出形迹。

     “喂!朋友,既然有話說,偷偷摸摸的躲着幹嗎?要像個漢子行為,光明正大的走出來罷!”田野高聲喊叫回答。

     “哈,你手中拿着武器呢!”對方說。

     “我是自衛的?”田野說:“好吧!”便将手槍别起,現身站了起來。

     這一來,果然就有一條黑影從門座上躬身躍起,輕輕縱身而下,竟不帶出絲毫聲息,好矯捷的身手。

     “朋友,别動幹戈,我們來個‘禮’的談判吧!”他說。

     田野不敢輕信,在人勢孤單之下,為避免意外襲擊,隻有嚴陣戒備,貼牆而立了。

     那人張開了膊胳,表示手中并無武器,不動用武力的态度,逐步向田野行了過來。

     田野除了對他嚴密戒備不敢松馳以外,還得要注意其他的陰謀襲擊,兩眼不斷四下掃射,自然那是不會有什麼形迹可以給他發現的,他緊貼着短牆,眼望四面,耳聽八方,似乎面臨了一個生死決鬥的關頭。

     “朋友,請問你是那一路的人馬?”對方說,他穿着黑衣短打衫褲,戴着寬大的呢帽,在黑黯中根本無法辨識他的臉貌。

    隻能看見他魁梧的輪廓,舉動矯捷,是個孔武有力善鬥的武夫。

     “我是路見不平,管閑事的!”田野答。

     “哈!”那人冷笑一聲。

    以江湖口吻說:“河井水有分界限,靠山就不能吃水,吃水的就不能靠山,你管閑事管到我們頭上來了,豈是吃飽了閑飯沒事幹不成?朋友,明人不做暗事,真人不講假話,何不把身份明白表示,免得大家傷圈子内的和氣?” 這一套江湖規矩田野不懂,到底他跨進了“職業兇手”群中時日不深,沒遭遇過這種場面,真不知如何應付是好?是否應該把真相吐露出來?實感到躊躇不決。

     “恕我反問一句,閣下又是那一路的人馬?”他以禮貌的方式回問。

     “真人面前不講假話,我們是戴‘紅帽子’,‘行八字腳’的,奉組織命令出來辦案拿人!”那大漢說。

     “你們出來辦案拿人,辦的是什麼案?拿的是什麼人,請你明白告訴我!”田野說。

     “就是和你同房間的那女人母女兩個……” “她們犯的是什麼罪?”田野嚴詞厲色地,準備動武。

     “她們叛變了組織,我們要拿他歸案……”那大漢仍然按兵不動,但發覺話語已被田野支開離題太遠,便說:“你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系?要你挺身出來衛護?” “她是我的親戚!” “哼!别賣他媽的野人頭,她和你是什麼親戚?” “我的嫂子!” “呸!程百川從來就沒弟弟……” 正說間,蓦地平台進口處那座的木闆門,砰然被撞開,相繼跳出四個彪形大漢。

     “田野,别讓他走……”其中一個吼着叫嚷。

     田野便知道這四個大漢全是自己方面的人,同時,可能就是在對面房間打牌的四個,恐懼稍減,膽子也更壯了。

    便截着那大漢的去路,恐防他奪路從鐵梯向街下逃走。

     但是,那大漢毫不介意,非但沒有逃走的意思,反而環抱雙臂,泰然說:“你們别仗着人多,我是來講理的,隻要明白告訴我一聲,你們是那一路的人馬?‘杠旗杆’的大哥是那一位?讓我回去有個交待,那我就一切事情不過問!” 這時,四個大漢已經圍攏上來了,田野看見有秃頭大漢餘飛在内,其他的三個俱不認識。

     餘飛和那黑衣大漢打了個照面,雙方都似乎面善,那大漢便再說了一遍。

     “朋友,你們是那一路的人馬?可否明白相告!” 餘飛說:“既然是圈子内的朋友,那末就各行各的路吧!” “但是我回去須得要有個交待,既然各位肯‘亮相’出來,當然是有‘頭’的,明人不做暗事,何不坦白說一聲,你們的‘龍頭’是誰?讓我好回去消差!” “好吧!明白告訴你也無所謂,我們是霍天行派來的!”餘飛翹起了大指姆說。

     霍天行三個字,好像是非常足以驚人的,那大漢楞了一楞,兩眼向環繞的人掃射一圈,複又回複常态,憤然說:“霍大哥出來挑我們的‘梁子’就确實不該。

    ” “我們是路見不平……”田野插嘴說,他看見餘飛把霍天行的牌子“亮”出,自然就不需要再隐瞞了,說:“你們向一對婦孺苦苦相逼,實在有點不應該……” “哼,說得漂亮!”那大漢說時,雙手抱拳,環繞一拱說:“既然是霍大哥出來‘把場子’,我們還有什麼話說,算兄弟沒摸清楚‘門道’,有冒犯之處,還得請各位多多包涵!”說完大搖大擺,向着樓梯進口處走了! 這一場意外恐怖事件,便算宣布結束,餘飛舒了口氣,向田野吩咐說:“你還是由原來的地方下去吧!”随着,便招呼其他的三個人追在那大漢的後面。

     田野目送着他們走後,便從鐵扶手重新落到露台,豈料丁炳榮守候在窗間,申斥說:“你做事為什麼這樣大意?” “我又做錯了什麼啦?”田野問。

     “你輕離崗位,假如出了什麼差錯,誰來負責?” “發現有歹徒總不能不追羅?” “也許别人使用調虎離山計,你豈不是中計了麼?” “有你守在這裡還怕什麼?”田野有點不服氣:“你老謀深算,有你守在這裡,天大的事情也應付得了,我根本算是廢人,即算追賊喪了命,也與你無損……” “何必賭氣說話,我不過在勸解你罷了,聽與不聽,仍是由你,我們在任務上仍需要合作,現在我們的形迹已經敗露,共産黨徒已經擺下大隊人馬,将旅館四面封鎖,我們已被困在核心了,随時都有被襲擊的危險,我們想突圍出去談何容易,現在唯有集中在這裡等候後援了……” “餘飛他們四個人趕上去是你通知的嗎?”田野的怒氣消解。

     “當然,我知道你不懂江湖規矩,恐防你有失,所以通知餘飛趕快上去,在必要時,把老闆霍天行的牌子攤出來,最多以後來個江湖上的談判!” “和共産黨的特務為什麼要用江湖談判呢?難道說他們也是圈子内的人嗎?” “唉,他們那裡是什麼真正的共産黨!都是些地痞流氓,共産黨要利用他們,把他們收買下來罷了,實際上他們也得遵守江湖規矩,否則圈子内的人全和他們作對,他們也無法立足了……” 這種解釋田野很難了解,但是在當前環境已無暇再繼續查根問底的追問下去。

    餘飛和他的三個助手已經由平台上趕了回來,在房門前扣門,他們已不能再守在對面的房間搓麻将,作暗中的掩護,悉數的人全遷移到田野的房間裡來,将力量集中,随時準備應戰。

     丁炳榮也把睡熟的小雪雪從露台抱了過來,由丁炳榮發号施令,餘飛把守着窗外露台,田野守着窗戶,其他的兩個人,在走廊上守衛,丁柄榮親自把守大門,另外一個人就派出去向周沖求援。

     這種才布局,是“困獸鬥”的戰略,在逼不得已時采用的,假如敵人來犯,困在一個小房間内準不會讨好,不過在香港這個地方,相信共産黨還不緻于明目張膽,這樣守着,也就夠了。

     田野蓦然想起,周沖曾說過,他日夜都守候在公司裡等候消息,随時有不能解決的事情都可以找他,便向丁炳榮說明意思。

     丁炳榮說:“現在整間旅館的上下,全布滿了共黨特務,你的行動要小心,千萬不要和他們發生正面的沖突,我們現在‘攤出底牌’,就要遵守江湖上的規矩談判!” 田野連連點首應聲而去,出到走廊,果然的,走廊上除了餘飛帶來的兩位弟兄在防衛把守以外,在樓梯口間,還有着幾個類似地痞流氓打扮的人物守候在那裡,不消說就自然知道是共黨的爪牙了,他們互相按兵不動,以仇視的眼光互相虎視眈眈,好像一場流血的厮殺随時會一觸即發。

     這時,天色尚未黎明,都市還在睡眠狀态之中,雙方都是慣于夜生活活動的人物,各有所憑,明目張膽,似乎就不把其他的一切人放在眼内,旅館裡的茶房也不知去向,完全走避一空,奇怪的就是為什麼他們不去報警?觀他們的形色,好像雙方都在等候主腦人來,把事情解決。

     田野從共黨的爪牙身旁插身而過,其中一人擡腳踏着樓梯的扶手阻擋了他的去路,田野不語,也不作任何舉動,僅以怒目相向,挺身站着危立不動,這樣僵持約幾十秒鐘,旁邊有一個穿中山裝的人瞪目示意,那人才悄悄的把腳放下,讓田野下樓而去。

     田野進入電話間,匆匆撥電話至茂昌行找周沖。

    豈料接電話的卻是金麗娃,在深夜間,她也親自出馬,留守在公司裡聽消息,就可以猜想到事态的嚴重了。

    她說:“周沖已經趕過去替你們排解了,做事情為什麼這樣大意?把底牌翻明了麻煩就多了,還不知應該怎樣收拾呢……” “老闆呢?”田野向不樂意她的話匣子打開就沒完了! “他也馬上要去了!你們等着吧!” 田野便将電話挂斷了,當他走出電話間時,旅館的門外又來了一批人,奇形怪狀,什麼人等都有,誰會相信他們就是替共黨政權以血來擴張黨政勢力的劊子手呢? 田野回返二樓房間,還不到五分鐘,周沖就到了,他的膽子很大,似乎是有恃無恐,竟然是單人匹馬而來呢! “餘飛,把他們的房間打開!”他站在門口招呼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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