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鈴铛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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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大都是螺旋狀抛物線式矢量前行,起起伏伏兜兜轉轉直到終點,永沒有恒久的巅峰或低谷。

     世相是如此,命運是如此,愛情也不例外。

     這世間哪裡有永不畫句号的熱戀或暗戀。

     小師姐的這場暗戀,止于她入職後的第三年。

     這也是她命運真正轉折的一年。

     事情很虐心,發生在公司年終尾牙聚餐時。

     和校園晚會一樣,少不了自演自娛的節目,不同部門的人士喬裝上陣,帶來一陣哄笑或喝彩,然後紅光滿面地下台,端起酒杯心滿意足地笑談。

     小師姐詫異地聽到報幕員念出他的名字。

     他要表演魔術。

     他登場了。

     和大學迎新晚會時一樣,白襯衫,黑禮服,漆皮鞋子亮得反光……揚手一舞,莫名其妙變出一根銀手杖來,騰空一抓,一束黃色玫瑰花…… 沒有預期中的全場鼓掌。

     這裡不是大學禮堂,台下也不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沒人是他的粉絲,隻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擡起手來拍了拍,幾乎都是禮貌性的敷衍,并無多大動靜。

     越往下表演,越沒幾個人關注舞台上的表演,不少人開始和鄰座聊天說話,自顧自地推杯換盞,漸漸地,人聲越來越嘈雜,幾乎掩蓋了背景音樂,襯得他像個小醜一般。

     公司年會上的舞台秀是一塊試金石,群衆基礎是好是壞一目了然。

     他領導不親同事不愛,是個被衆人排異的職場低級生物,沒人肯給他面子,卻有大把的人不吝啬給他難堪。

    長得帥頂個屁,正好滿足衆人的破壞欲,莫道衆人心狠,這裡是隻敬強者的成人世界,這是你自找的丢人現眼。

     這一切跟預想中的太不一樣了,電腦燈映花了眼,他額頭越來越蒼白,法令紋上僵着笑。

     目睹着這場難堪,小師姐的心都快碎成粉了。

     她忽然狠狠一哆嗦:他是否會跳下舞台?!像當年那樣擎起一束花蓄謀一次滿堂彩? 千萬别跳! 她恨不得沖上舞台抱住他的腳踝。

     場面已經尴尬得不可收拾了,千萬别再自找沒趣了,求求你…… 他到底還是跳下去了。

     在他有限的人生閱曆中,當年的迎新晚會,永遠是最華彩的高·潮,所有人都為他歡呼,所有人都喜歡他,一次表演奠定了他四年的好時光。

     所以憑什麼不能再交一次好運!憑什麼往事不能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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