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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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則上下相應,數日皆死。

    唐詩大家并稱李、杜,蓋自韓子已然矣。

    或疑太白才氣豪邁,落筆驚人,子美固已服之。

    又官翰林清切之地,故每親附之。

    杜詩後人始知愛重,在當時若太白,蓋以尋常目之,故篇章所及,多不酬答。

    今觀二公集中,杜之于李,或贈,或寄,或憶,或懷,或夢,為詩頗多。

    其散于他作,如雲“李白鬥酒詩百篇”,“近來海内為長句”,“汝與山東李白好”,“南尋禹穴見李白”,“道甫問訊今何如”之類,褒譽親厚之意,不一而足。

    及觀李之于杜,惟沙邱城之寄,魯郡東石門之送,飯顆山之逢,僅三章而已。

    況沙邱、石門,略無褒譽親厚之詞;而飯顆山前之作,又涉譏谑,此固不得不起後人之疑也。

    嘗聞鄉老沉居竹雲:“飯顆山,天下本無此名。

    白以甫窮餓,寓言譏之。

    ”未知然否?病霍亂者,濃烈香薷湯冷飲之。

    或掘地為坎,汲井水于中取飲之,亦可。

    最忌飲熱湯,熱米湯者必死。

    詩兼美剌,寓勸懲,先王之教也。

    故有矢詩之典,有采詩之官。

    蓋将以知政治之得失,風俗之美惡,民生之休戚,以求有補于治,未聞以詩而緻禍者。

    自後世教化不明,邪佞希旨,在上者懷猜忌之心,在左右者肆讒賊之口,于是乎詩禍作矣。

    唐以詩賦取士,故詩學之盛,莫過于唐。

    然當時詩人往往以國事入詠,而朝廷亦不之禁,可謂寬大矣。

    但尊者之失,亦所當諱,而彼皆昧之,何耶?姑以易見者言之,如“三郎沉醉打球回”,“虢國夫人承主恩”,“如何四紀為天子”,“不及盧家有莫愁”,是何美事?而形之詠歌,固已顯其君上之失矣。

    至若“薛王沉醉壽王醒”之句,雖前人嘗辯薛王早薨,未嘗與貴妃同宴龍池。

    然壽王之醒,觸犯忌諱,尤非臣子所忍言者。

    使猜忌之君觀之,甯不概以賢人君子之為詩,皆敢于攻發君上陰私者耶!故一有讒谮,皆信之不疑,而傷害随之矣。

    予嘗謂後世詩禍,實唐人有以贻之也。

    甲寅六月六日,蘇州衛印紐熱炙手不可握。

    吏以告衛官,各親手握之,始信。

    乃以布裹而用之,亦可異也。

    班孟堅《漢書》,大抵沿襲《史記》。

    至于季布、蕭何、袁盎、張骞、衛、霍、李廣等贊,率因《史記》舊文稍增損之,或有全用其語者。

    前作後述,其體當然。

    至如《司馬相如傳贊》,乃固所自為,而《史記》乃全載其語,而作“太史公曰”,何耶?又遷在武帝時,雄生漢末,安得謂揚雄以為靡麗之賦,勸百而風一哉?諸家注釋,皆不及之。

    又《公孫弘傳》,在平帝元始中,诏賜弘子孫爵。

    徐廣注謂後人寫此以續卷後。

    然則相如之贊,亦後人剿入,而誤以為太史公無疑。

    至若《管仲傳》雲後百餘年有晏子,《孫武傳》雲後百餘歲有孫膑,《屈原傳》雲後百餘年有賈生,皆以其近似,類推之耳。

    至于《優孟傳》雲其後二百餘年秦有優旃,而《淳于髡傳》亦雲其後百餘年楚有優孟,何耶?殊不思優孟在楚莊王時,淳于在齊威王時,謂前百餘年楚有優孟,可也。

    今乃錯謬若此。

    且先傳髡而後叙孟,其次序曉然,謂之非誤,可乎?此出《齊東野語》。

    常見元吳文正公、本朝王忠文公讀《史記·伯夷傳》,疑其不倫,皆有所更定。

    竊歎服前賢讀書精察如此。

    近見此語,又以歎公謹識見之明,雖前代深于史學者,亦未之覺也。

    因記之,與讀史者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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