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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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應該說是一個:賭徒、惡棍、毒販、越獄囚徒!” “不,你的性格我清楚,嫉惡如仇,專愛打抱不平,鋤強扶弱,敢作敢為……”梅嘉慧又向大門口投了一眼。

     “你不必顧忌任何人!有話盡管說下去!”仇奕森兩眼灼灼地,百思莫解,不明了女郎用意。

     “我是一個弱女子……我想……除了您,沒有人能夠幫助我……解救我的危局……。

    ” “說下去!”仇奕森催促。

     “噢,不好,有人來了!”梅嘉慧突然驚呼。

     仇奕森回頭,隻見那赤色走狗劉進步已出現在他的背後。

     “哈,仇大哥,我找得你好苦哇,原來你在這兒躲着呢!”劉進步嘻皮笑臉說。

     仇奕森再回過身來,梅嘉慧已經失去蹤向。

     “剛才那位女郎是誰?長得怪逗人愛的!”劉進步擠眉弄眼說。

     仇奕森沒理會,似乎根本沒把劉進步看在眼内,舉頭四下探望,隻見花園中有一縷黑影,繞過花圃,轉由側門,回返客廳去了。

     “我真不該打攪你們的幽會!”劉進步自說自話。

    “唉,十多年了,想不到仇大哥你還是這般的風流潇灑。

    ” “嗯!”仇奕森突然回過身來。

    沉着臉孔說。

    “我的風流不羁,用的是真情,與你們僞裝‘前進’‘進步’不同!” 劉進步被扯破臉孔,刹然怒目圓睜,仇奕森霎時也挺起胸脯,沉着臉孔,昂然擺開一個不可侵犯的姿勢。

    這種姿态,不由得又使劉進步回複常态,聳肩谄媚而笑。

     “仇大哥不必動怒,我來找你,不過是為了解說龍坤山的事情,冤仇宜解不宜結,你和龍坤山十多年前的芥蒂,早就可以一筆勾消啦!何苦仇恨越結越深……” “哼!”仇奕森以大拇指指着胸脯說。

    “我姓仇得本來就沒有意思找他尋仇,不過這條老家夥,仗勢淩人,以為我羁獄闊别賭城十餘年,勢力盡失,今日脫獄歸來,也隻是光杆一條,蓄意打落水狗,他在外面亂放空氣,說青洲木屋區飛賊牛王七的命案是我幹的,硬指我是兇手,還口口聲聲說要抓我歸案,這分明是含血噴人,今天我所以要給他一點顔色看看,讓他知道我仍然是不好惹的!再者,他以後也不敢逮捕我,因為我拆破他的賭局,每個客人都可以作證明,他公報私仇,含仇誣賴好人!” “唉,龍坤山的嘴巴向來是胡說八道的,大人不見小人過,宰相肚裡好撐船,你何苦和這種沒知識的人鬧意氣,光棍不擋财路,今晚上的事情,凡是同路人多少要給你一個批評吧!”劉進步說。

     “嗯,你确實的是大有進步了!說話都帶上了尾巴!” “唉,識時務為俊傑,假如我劉進步不看風擺舵,還能混得今天麼?老仇,我看你也不必固執了,我今天來,就是和你和龍坤山做魯仲連來的。

    ” “不必!”仇奕森說。

    “獨眼龍有什麼好耍的叫他盡管耍過來,我姓仇的絕不含糊!” “唉,這又何必?”劉進步仍繼續說下去。

    “我現在有一宗大買賣,正需要你和龍坤山幫忙……就是這個玩意……”他将雙手合着,上下搖了兩搖,暗示機器印鈔的樣子。

     仇奕森嗤之以鼻,沒有回答。

     劉進步忙趨近他的耳旁說:“印的是人民币,在賭城根本沒有人理會,版模是香港中華印書館弄出來的真貨。

    憑我在組織裡的活動能力,銷路根本不成問題,而且不會出毛病,高鼻子方面嘛,有龍坤山和趙老大兩人疏通,機器、紙張,都是現成的,現在隻欠東風,隻要有人投資,就可以馬上開工!” 仇奕森冷然說:“我姓仇的為非作歹半輩子,十年冤獄是什麼罪都受夠了,現在需要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恕我不奉陪了!” 他說完就要移步離去,劉進步一把将他拖着。

     “唉,仇大哥,我并非請你參加行事,不過想請你投資!” “投資何不找你們蛇鼠一窩有錢的章寡婦?” “唉,章寡婦沒魄力!沒膽量!趙老大已經和她談過,碰了個硬釘子,你是知道的!娘兒們有錢老是愛壓在被窩裡自己欣賞,蛇無頭不行,你仇大哥回來了,不領起帶頭作用,我們這班小老弟還去找誰?” “我光着身子回來沒有錢!”仇奕森回答得幹脆。

     “誰不知道你——仇大哥有的是金銀珠寶!”劉進步斜着肩頭嬉皮笑臉。

     仇奕森感到詫異,兩眼炯炯爠爍向劉進步投射。

    “你是什麼意思?” “我有準确的情報,你在未入獄之先有一筆數目很大的秘密藏金!” “誰告訴你的?可别要推到熊振東頭上!” “反正你圈子裡的老弟兄!” “誰?”仇奕森追問。

     “就是熊振東!” “哼!真人面前說假話,全不是漢子行為,你們這些挑撥離間的鬼計,要到我仇奕森頭上是白廢了!好吧!反正我姓仇的從現在起和你們劃界限,各走各的路,兩不相犯!再見。

    ”仇奕森說完,舉步離去。

     “哼!别這樣的趾高氣揚,不近人情,在賭城這個地方誰吃得了誰?還不是大家湊活着混!我姓劉的多少還是個‘人民’官員吧!”劉進步老羞成怒語帶相關,暗中提出警告。

     “哼!你敢把我怎樣?”仇奕森忽然轉身狠狠發問。

     “吓,大家扯破了臉皮說話,你别以為你穿得文绉绉的像個紳士,說破了半個錢不值,你不過是個越獄的逃犯,人民志願軍的一名逃兵……”劉進步開始罵街。

     “嘻……”仇奕森沉着吃吃而笑。

    全不示弱,“劉進!你今天是穿西裝了,可别忘記了你做扒手被官方遞解出境,向我苦苦求助,向我伸手要飯吃之時,嗯,現在時勢不同啦,你在名字的尾巴上加了一個‘步’字,就變成劉進步,表示前進了,進步了,但也犯不着得勢淩人,在我姓仇的面前神氣呀,别以為你現在穿西裝,脫下這套衣裳,誰不知道你是個扒手坯子!” “英雄莫問出處,好漢休問根由,不錯,我姓劉的過去落魄時,曾得過你仇大哥的好處,知恩圖報,所以今天我特意來找你合作……” “謝謝你的好意,留着吧!”仇奕森嗤之以鼻。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和你們高攀不上。

    ” “哼,你是個逃兵。

    我已經留着人情啦?” “逃兵又怎樣?不留人情又怎樣?” “翻臉不認識人,我大可以動用人民官方的勢力,将你遞補,解回内地去!”劉進步咬牙切齒說。

     仇奕森赫赫大笑。

    “你有這個能耐嗎?” “我劉進步今天是人民政府駐賭城的官方代表!” “好的!”仇奕森說。

    “我是個逃兵,你是共産黨的官方代表,我們就來清算一下吧!”沖着就向劉進步行了上去。

     “你預備怎樣?”劉進步見仇奕森來勢洶洶,暗起恐慌,不禁瑟縮向後退,蓄勢嚴陣以待,不時注意到自己的兇器。

     “承蒙你們以‘志願兵’為名,把我從監獄中釋放出來替你們賣命,我需要的是自由,義務盡夠了就得走,這很公平吧!但是你們還要把我‘志願派遣’到越南去,我走了,就把我當逃兵關禁,牛馬不如,每天敲一噸碎石子,換來是一頓黃豆飯,……很好,現在你是人民官方的代表,我正好向你索還三十六噸碎石子的勞力代價……” “你……敢怎麼樣?……”劉進步被仇奕森進迫得已靠近石欄杆末端,退無可退,忽然大吼一聲,伸手就要拔手槍。

     但仇奕森的手腳比他更為敏捷,揚手在胸前一幌,時候還不及一秒鐘,一管手槍已捏在手中。

     “你敢動?”他狠狠吼叫。

     正在這時,趙老大蓦然出現穿到他們兩人當中,原來老煙蟲早在背後偷窺他們多時了。

     “唉……大家全是自己人,何必鬧翻了臉……來來來,酒席已經開了,章寡婦叫我來找你們進去吃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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