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殘遊記 第一回 土不制水曆年成患 風能鼓浪到處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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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生道:“你望正東北瞧,那一片雪白浪花,不是長山島嗎,在長山島的這邊,漸漸來得近了。

    ”兩人用遠鏡一看,都道:“嗳呀,嗳呀!實在危險得極!幸而是向這邊來,不過二三十裡就可泊岸了。

    ” 相憫不過一點鐘之久,那船來得業已甚近。

    三人用遠鏡凝神細看,原來船身長有二十二四丈,原是隻很大的船。

    船主坐在舵樓之上,樓下四人專管轉舵的事。

    前後六枝桅杆,挂若六扇舊帆,又有兩枝新桅,挂着一扇簇新的帆,一扇半新不舊的帆,算來這船便有八枝桅了。

    船身吃載很重,想那艙裡一定裝的各項貨物。

    船面上坐的人口,男男女女,不計其數,卻無篷窗等件遮蓋風日,同那天津到北京火車的三等客位一樣,面上有北風吹着,身上有浪花濺着,又濕又寒,又饑又怕。

    看這船上的人都有民不聊生的氣象。

    那八扇帆下,備有兩人專營繩腳的事。

    船頭及船幫上有許多的人,仿佛水手的打扮。

     這船雖有二十三四丈長,卻是破壞的地方不少:東邊有一塊,約有三丈長短,已經破壞,浪花直灌進去;那旁,仍在東邊,又有一塊,約長一丈,水波亦漸漸侵入;其餘的地方,無一處沒有傷痕。

    那八個管帆的卻是認真的在那裡管,隻是各人管各人的帆,仿佛在八隻船上似的,彼此不相關照。

    那水手隻管在那坐船的男男女女隊裡亂竄,不知所做何事。

    用遠鏡仔細看去,方知道他在那裡搜他們男男女女所帶的幹糧,并剝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

    章伯看得親切,不禁狂叫道:“這些該死的奴才!你看,這船眼睜睜就要沉覆,他們不知想法敷衍着早點泊岸,反在那裡蹂躏好人,氣死我了!”慧生道:“章哥,不用着急,此船目下相距不過七八裡路,等他泊岸的時候,我們上去勸勸他們便是。

    ” 正在說話之間,忽見那船上殺了幾個人,抛下海去,捩過舵來,又向東邊丢了。

    章伯氣的兩腳直跳,罵道:“好好的一船人,無窮性命,無緣無故斷送在這幾個駕駛的人手裡,豈不冤枉!”沉思了一下,又說道:“好在我們山腳下有的是漁船,何不駕一隻去,将那幾個駕駛的人打死,換上幾個?豈不救了一船人的性命?何等功德!何等痛快!”慧生道:“這個辦法雖然痛訣,究竟未免鹵莽,恐有來妥。

    請教殘哥以為何如?” 老殘笑向章伯道:“章哥此計甚妙,隻是不知你帶幾營人去?”章伯憤道:“殘哥怎麼也這麼糊塗!此時人家正在性命交關,不過一時救急,自然是我們三個人去。

    那裡有幾營人來給你帶去!”老殘道:“既然如此,他們船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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