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杜仙癿燕翼傳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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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覆去,展轉不寐。

    至曉,複裁一律,仍托彩燕,以緻仙道:自獲瓊瑤贈,思君已歲餘。

     竹風敲夜寂花月上窗虛。

     既乏相憐意,何煩數寄書。

     從茲謝妝右,别去漫躊蹰。

     詩既去,将及傍晚,彩燕又悄然潛出,因值啟祥在座,密喚謝生下樓,附耳低言道:“謝郎做一好夢,今夕更深時候,小姐準來作伴,好把衾枕安排,不必再題怨句矣。

    ”即于袖中取出寸楮遞過。

    謝賓又接來一看,上面寫道:不須别去不須愁,幾度尋思隻為羞。

     分付玉人休怅望,今宵準拟會西樓。

     謝賓又看罷,大喜道:“誰想小姐果肯見憐,還望小娘子從旁催促,不緻愆期為幸。

    ”彩燕點頭含笑,自向裡邊進去不題。

    那一夜,為值夫人病重,杜小姐親煎湯劑,捧進服下。

    候至更餘時分,即悄悄的從廚房後,踅出外廂。

    謝賓又靠着欄杆,側耳細聽,早已伫候良久。

    及至相會之際,杜小姐低鬟微笑,猶帶餘羞。

    謝賓又一接花容,喜從天降,遂解帶入帏,赴那雲雨之夢。

    兩情歡洽,不待言矣。

    既而事畢,将及半夜,彩燕低喚一聲,杜小姐即便整衣而起。

    謝賓又亦即起身,送至梯邊,再三相訂後期,俱不消細叙。

     自此月餘,謝生既已赴試到省,杜小姐亦因京邸人回,接往住所。

    其時,老夫人病已全愈,擇日雇船,起身向北。

    隻有杜小姐,思憶謝生,時時堕淚。

    臨行之際,修書一封,密付管門朱媪,囑令覓便寄與謝賓又。

    俄而三場已畢,又當揭曉,謝賓又獲中第五十四名。

    會過房師主考,回至無錫。

    聞得杜小姐已經北上,便與啟祥、啟祯、啟瑞作别,将至江濱。

    隻見管門的朱老之妻朱媪,随後趕來。

    謝賓又驚問其故,朱媪道:“小姐臨去,說起相公,淚如雨下,因再三緻囑,留下一封書信,着令傳語相公,場事一畢,須要作速進京相會。

    ”說罷,即于懷中取書遞過。

    謝賓又亦堕淚道:“原來小姐如此厚情,能不令人黯然魂斷也。

    ”遂拆書細看,上面寫道:妾不敏,自幼喜拈柔翰。

    然不過借月命題,引花成詠。

    初未嘗羨崔莺蕭寺之遇,誇韓氏葉上之詩也。

    所以深扃繡戶,罕識春風,靜處羅帏,豈援芍藥。

    夫何郎枉擲果之車,妾起憐才之和,以緻婢媵傳言,遂諧私匹。

    每一扪心,能無慚汗。

    然妾所以愛郎者,情也。

    雖則我心匪石,難保君意如膠。

    拟欲訂誓真誠,要盟終始。

    而槐黃忽屆,君将鏖戰棘圍。

    妾以嚴命相催,亦當征轅北詣。

    遂不及握手言别,而臨風慨歎,有不覺涕淚之涔涔者矣。

    即以學足三冬,何難一捷。

    惟乞試後,即詣長安。

     倘西樓有再續之緣,家君下東床之命,此則妾之日夜冀望而有大幸者也。

    挑燈草奉,涕泣不知所雲。

     謝賓又看罷,連聲歎息不已。

    那一日,為因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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